保博网

 找回密码
 立即注册
搜索
热搜: 活动 交友 discuz
查看: 18|回复: 0

夢你難眠 (22-38)作者:粉薔薇

[复制链接]
发表于 2025-4-25 06:28: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二十二)
「小夢,還有在練習書法嗎?」
「很久沒拿毛筆了。」
「每周日蹲圖書館呢?」
「也很久沒去了。」凌夢搖頭,苦澀地笑,去看窗外人潮湧動的街道,眼神空洞落寞。
蔣瀾垂下眼睫,沒再多問,為她舀了一份粥,又笑說,「我聽小堯說你胃不好,要多喝粥,另外我給你打了一份煲粥的菜單,你有時間自己做來吃,年紀輕輕落下胃病可不是好事。」
「蔣瀾,你還是沒變。」凌夢看了他許久才幽幽地說,語氣有悵然和懷念。
「我一直在原地,小夢。」蔣瀾與她四目相對,眼神一如最初的溫柔,這麼多年沒見,他似乎真的沒變,依舊那麼深情款款。
總是像個小太陽溫暖著她。
凌夢躲避般地移開目光,雙手捧起小碗喝了一口粥,卻沒說話。
他說他一直在原地,是她以為的那個意思嗎?
「小夢,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我們可以做朋友,就跟讀書的時候一樣,天文地理無話不談。」他們志趣相投,靈魂契合。
「嗯。」凌夢點頭,沉默了一陣後才看著他的眼睛,道歉,「蔣瀾,六年前的事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蔣瀾微笑搖頭,「該我跟你說對不起才是,當時是我沒有擔當,丟下你落荒而逃。」停頓了下他又說,「但我還是想為自己辯解幾句,你願意聽嗎?」
他面容沒變,依舊清俊秀雅,很像古言小說里滿腹才學的矜貴公子,當初學校的兩個風雲人物,一個是江禹野,另一個就是他。
一個極致的囂張乖戾,一個極致的溫柔儒雅。
凌夢從他一貫溫和從容的目光里看到了急切,心中如被注入一股溫泉,四肢百骸都是熱的,點頭,「我聽。」
「當初江禹野為了逼我出國,動用手中的勢力整我家的公司,當時公司正在上市的關鍵時候,是我爸媽和幾個伯伯辛苦打拚十多年的心血,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它因為我垮掉,所以我就離開了。」
「是我對不起你。」
*
躺在床上,凌夢還在想她與蔣瀾的過往,該如何去形容呢,他們互相喜歡,卻從沒有說出口。
二人初見的那天天空陰沉下著小雨,剛升高中的凌夢為了住校的事跟父母爭吵,父母的意思是聽江禹野的在學校附近給她買個房子,不但方便她睡的好更方便她與江禹野見面,畢竟住校了,學校每晚有人查寢,江禹野又纏她,二人見面不方便。
凌夢恨不得一輩子都不見他,自然是一百個不情願走讀,就跟父母吵了一架,心情不好到學校旁邊的公園湖邊生悶氣。
想想自己悲慘的遭遇和不靠譜的父母,就委屈的哭起來,蔣瀾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他溫和明媚的笑容,仿佛能洗滌人心中的一切塵埃,溫潤的聲音猶如冷峻冬夜中的一縷暖風,至今回想起來都能讓她心生悸動。
蔣瀾就是她心中白月光一樣的存在,在她絕望、迷茫、無助的青春歲月里,是他陪她一起走過來的。
如果當時他沒有出現,或許她一衝動就跳進了湖水裡。
他們一起報書法培訓班,一起看漫展博物館,在圖書館兩杯咖啡就能靜坐一整天。
他們有說不完的話,從唐宋元明清到各地美景美食,這樣的時光過了一年不到,凌夢千躲萬躲江禹野還是知道了。
高二那年秋天,梧桐樹葉片飄落滿地,也是巧,那天她和蔣瀾穿了同色同款的大衣,女孩美麗男孩俊秀,任誰看了都說是情侶。
二人手裡捧著秋天的第一杯奶茶,你一腳我一腳地去踩地上的梧桐葉,聽咔嚓咔嚓的樹葉破碎聲,相視大笑。
她一個沒站穩跌倒在蔣瀾懷裡,江禹野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
後面的就不用多說了,兩個血氣方剛的少年為了喜歡的女孩打架,使出了吃奶的勁兒,儘管有凌夢拉偏架,蔣瀾一條胳膊也被江禹野掰折了,並將他們身上的「情侶大衣」都撕爛了。
再具體的凌夢也記不清了,當時也嚇壞了,之後沒過多久蔣瀾就辦了轉校,從此再沒了他的音訊,一別就是這麼多年。
凌夢這一覺睡的沉,是被刺耳的手機來電聲吵醒的,摸到床頭的手機也沒看來電顯示就接通了,她還沒說話那邊就傳來母親尖銳的叫嚷聲。
「都幾點了?還睡!我在去江家的路上還有十分鐘就到了!你趕緊過來!」
凌夢反應了一下,蹭地坐直身子急問,「你又去江家做什麼?」
「江老太被你氣住院了剛出院沒幾天,我不得來看看,都是你個死丫頭乾的好事,別說了,你趕緊給我來,不來我就去學校找你!」說完那邊就掛斷了。
凌夢也已經完全清醒,無奈地耙了把頭髮。
如果她不去,以母親那急躁火爆的性子肯定會去學校找她,愛八卦的同學會都圍上來看熱鬧,她怕被多事的同學扒出她和江禹野的過往。
剛洗漱完,門鈴就響了,心裡疑惑會是誰,打開門一看居然是外賣小哥。
「凌女士,這是蔣先生給你訂的早餐鮮蝦時蔬粥,特意囑咐讓你趁熱喝。」
「……嗯,謝謝。」凌夢連忙接過道謝,醇香味撲鼻,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心中感動不已。
就連江禹野也沒有為她準備過一次早餐,連喝藥的水都是冷的。
(二十三)
粥還沒吃上一口,凌填的電話也打來了說全家已經到將江家大門口了就等她了讓她快點,她只好將粥放到冰箱裡,隨便穿了套衣服打了輛網約車往江家趕。
果然,遠遠地就看到靠牆根歪歪斜斜地站了幾個人,地上擺放精美的禮盒,怕江家人發現,他們站的地方離江家大門有些距離,每個人穿的花枝招展五花八門。
大熱天,父親的小老婆居然穿了一身雪白的貂皮,額上的汗將臉上的妝都淋花了,父親的頭髮也梳的油光滑亮,弟弟的女朋友更絕,上身抹胸衣下身直接超短褲,乍一看上去還以為是剛從夜場下班的陪酒小姐。
凌夢看著這一個個的,怒從胸來,問,「你們是來探病的還是來耍雜技的?」
下午兩叄點的太陽最是毒辣,幾人已經在牆根蹲半個小時了,熱的大汗淋漓,一時沒反應過來她話的意思,還是江填先明白過來。
「姐,你說什麼呢,我們當然是來探病的,諾,這麼多禮品花了不少錢的。」
凌夢一腳踹上去,「誰會在下午登門探病?還有你們穿的是什麼?趕緊回去!」
說著扭頭就要走,被孟靜拉住,「這不是早上起不來麼,還不是為了等你一起。別講究這麼多了,我們趕緊進去吧,快熱死了,肚子裡的寶寶在踢我呢。」孟靜摸著微隆起的腹部,熱的眼睛都睜不開了,小老公在一旁為她用手打著扇。
凌慶也在抹著汗催促,手也在為熱的鬧脾氣噘嘴的小老婆打著扇風。
弟弟的女朋友在心疼被她踢了一腳的燕窩,凌夢那一腳用了勁兒,一小瓶燕窩都碎了,水浸濕了禮盒,地上起了一片水漬。
「你看看都踢壞了,還怎麼送人啊,要不現在就吃了吧,太浪費了。」看好文請到:2 w 8 9.c om
「一盒五千多,送人才買的,別鬧了寶兒。」江填哄著想吃燕窩的女朋友。
凌夢瞧著,心中只有滑稽二字,突然笑出了聲,發現自己這一家子都是奇葩,世上還能找出像她這樣的家庭嗎?
她居然忍受了他們這麼多年。
「不管你們了,要去自己去!」
「姐,你走了我們怎麼去,一起去,給我們壯膽嘛。」胳膊再次被江填拉住,就在幾人爭執不休的時候,江家的管家陳敬國走了出來。
陳敬國對凌夢恭敬地鞠躬,笑說,「夫人聽到外面有人說話就讓我來看看,凌小姐來了就進去吧。」
又看看地上一堆的禮盒對凌慶做了請的手勢,「凌先生請吧。」
凌夢只好跟了進去,心中只有深深的無奈。
「老公,市長家好氣派啊,老天,一二叄……有五棟大樓呢!太壯觀了!」
「填,咱姐姐真有福氣,要不是姐姐我這輩子都進不來市長大人家呢。」
「好了好了,別說話了,注意形象。」
……
凌夢閉了閉眼,只當自己是瞎子聾子。
其實因著凌夢的關係,凌父凌母和凌弟沒少來江家,逢年過節一次都不落,江家人也對他們客氣有加,只是到底沒有帶著凌夢一起來的有底氣。
因此凌慶和孟靜二人強牽著凌夢的左右手,神氣無比地走在最前頭,就跟進了自己家一樣。
然而他們一看到江老太立刻打回原形,低眉順眼地向江老太鞠躬問好。
兩個傭人接了他們送來的禮盒,仿佛沒看到其中一個禮盒破了,只有江家四小姐江晴不屑地哼了一聲嘟囔了一句,又拎了一堆破爛來。
只這麼一會凌夢感覺自己的臉已經被各種無形的目光抽打的沒了知覺,她深吸一口氣,咬緊牙關,不出聲。
那種尊嚴被人踩在地上摩擦的感覺她早就習以為常了。
凌家人一出現,江家的傭人就從四面八方冒了出來,用異樣的目光打量他們,竊竊私語還有笑聲傳出。
一個大熱天穿貂的傻缺,一個疑似夜店女郎,出現在莊嚴輝煌的江家正廳,如同雞立鶴群,可不就是個笑話。
劉滎遣散了傭人,笑著招呼凌家人坐下,並拿了自己的薄外套來親自為凌慶的小老婆秦霜換上,並看著同樣懷孕的孟靜,囑咐懷孕了注意身子,又讓傭人端了兩份雞湯來。
秦霜、莓莓和程冉都沒想到尊貴的市長夫人對他們這麼客氣,快感動哭了。
劉滎與他們聊了幾句就拉住了凌夢的手讓她坐身旁,問她這些日子的學業情況,凌夢都一一答了。
江老太在傭人的攙扶下走了來,也不看凌家其他人,只看著凌夢說,「我已經在法國聯繫了一位醫術精湛的婦科醫生,你明天就去法國接受治療。」
她面色威嚴,語氣不容拒絕。
劉滎笑說,「小夢,我知道你那天說不要孩子是氣話,身體不舒服就找醫生看,不要一個人扛著,現在醫術這麼發達,不會治不好的。」
提到這江老太又來了氣,張嘴想說話被來娘家串門的江茜拍拍手,示意讓她不要說,她只好別開臉,氣的嘴唇都在抖。
到她這把年紀活著的目的就是等著抱重孫,居然說不生,沒給她當場氣死也是命大。
就當她在說氣話吧,不生那是肯定不行的。
凌慶嘿嘿陪著笑,對劉滎說,「小夢之前流了兩個孩子,肯定是傷著了,江家有錢有人,不愁找不到好醫生,小夢好好養著肯定能生的,她那是氣話,親家不要放心上。」
孟靜也笑著說是。
幾人你一言我一句很快就又聊開了,沒有一個人過問凌夢的想法,明明說的是她,但在坐的所有人就跟沒看到她一樣。
凌夢望著那一張張笑臉,爸媽的陪笑奉承,江家人的客氣應付,簡直就是一場滑稽無聲的電影,這樣的畫面居然演繹了十年。
她看了整十年。
感覺好累好累啊,就像沉溺在波濤翻滾的大海里看到海平面的一縷亮光,她拼了命的掙扎求生,拼了命的掙扎求生,妄想抓住那抹亮光,她游啊游,游啊游,終於沒了力氣,那抹象徵希望的亮光終於從海平面徹底消失。
生的希望徹底破碎了。
「夠了!」她突然站起身大喊一聲。
聲音尖銳異常,嚇呆住大廳所有的人。
懸掛正中的璀璨奪目的法式繁複吊燈反射出眾人驚詫各異的神情。
凌夢攥緊了雙手,看著劉滎說,「我不會生孩子。」又轉看向震驚的江老太一字一句地重複,「我、不、會、生、孩、子!」
最後目光一一掃過所有人,聲音堅決,像是宣布,「我不會給江禹野那個畜生生孩子!我不會嫁給他!」
說完她就轉身離開。
劉滎沉聲喊住她,「小夢,你已經長大了,不是當年的十四歲,而是二十四歲,說話不能再意氣用事了,收回你剛才的話。」
她一貫溫和端莊的面容染上寒霜,眼神凌厲,讓靈夢感覺無比的熟悉。
她的五個兒女中,只有兒子江禹野的眼睛隨了她,凌夢不知道江禹野溫柔笑時的眼睛是什麼樣,倒是經常看到他發脾氣冷笑時的眼神,如寒霜似冰雪,美且冷冽。
跟她此時一模一樣。
「呵,意氣用事?你當我這話是在意氣用事?你兒子迷奸了我毀了我的人生,還想我感恩戴德的嫁給他給他生孩子,你們……」她又看向江老太和江茜江晴,譏笑出聲,「你們江家人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根本就不稀罕!」
之後不再看眾人一眼,頭也不回地離開。
凌慶最先反應過來,渾身冷汗將西裝外套都浸濕了,嘴唇發白,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然後噌起站起身跪到江老太面前,哆哆嗦嗦地說,「那孩子……小夢那孩子……一定是發燒了……肯定是生病了……不然不會說出那些話……您老別跟她計較……我回去罵她……好好教育她……」
「走!凌家人全都給我走!王嫂,將人給我打出去!打出去!」江老太手中的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大廳靜的落針可聞。
幾十個傭人全都噤若寒蟬,連劉滎都屏住了呼吸。
江老太氣的單薄的胸膛起伏不定,雙唇顫抖,下垂的眼皮抖著,很快溝壑眾橫的臉被淚水覆蓋。
她額頭抵著拐杖,發出痛苦的悲鳴,「可憐我的小野為她做了那麼多,她居然毫不領情,十年了啊!她鐵石心腸,好狠心的女人啊!我的乖孫知道該多難受啊,多難受啊!」
江茜江晴也嚇壞了,她們第一次見奶奶這麼傷心落淚,也怕的流下淚來,「奶奶,你別哭,別哭啊,她是說氣話呢,奶奶!」
悲傷過度的江老太兩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往後倒,再一次被凌夢氣暈過去,大廳里再次陷入一片混亂。
有人喊,「趕緊給老爺少爺打電話!快!」
這邊廚娘王嫂提著凌家人送來的禮盒往大門外扔,叄個傭人在後面驅趕,凌家幾人被狼狽地趕出了江家。
(二十四)
新加坡。
場地拉力賽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著,場中十五輛賽車極速奔馳快如閃電,拉長的引擎聲如雷貫耳,場外觀眾席上的吶喊聲似能穿破人耳膜。
兩輛車已經被撞毀,工作人員在滅火,賽事進入白熱化。
周皇鳴目光緊盯著場中跑在最前面的紅色賽車,最後一圈越過線,一聲口哨聲響。
「耶!」周皇鳴激動地跳起來,拖起腳邊的黑色行李箱趕緊往台下跑。
紅色賽車服給江禹野英俊的面容添了抹艷色,他取下頭盔,搖晃了下發脹的腦袋,用手耙了把額前的碎發,露出那雙深黑冷峻的漂亮眼睛。
觀眾席上有人高舉著牌子亢奮的喊JY,江禹野望過去,抬手朝那邊輕輕揮了一下,淡淡一笑,然後大步走出賽場。
此時賽場大喇叭在宣布這次拉力賽第一名是來自中國的賽車手JY。
JY沒有再看觀眾席上為了看他比賽千里迢迢趕來的粉絲,他那輕輕的一揮手算作回應,讓一個男粉激動的當場暈了過去,有粉絲妄想衝下觀眾台,立刻有警衛過去維持持續。
江禹野從更衣室出來,險些被一個金髮女郎抱個滿懷,他後退一步躲開,金髮女郎張開雙手卻沒碰到他分毫,抄著不太流利的中文失望的說,「慶祝的抱抱都不行嗎?」
江禹野搖頭,對她有禮貌的笑,看到周皇鳴跑過來,對金髮女郎說,「歡迎你來中國找我玩,請你吃火鍋。」說完就離開了。
金髮女郎無奈地聳聳肩,對著他背影喊,「I LOVE YOU,江禹野,我是不會放棄你的!」
周皇鳴露出賤兮兮的笑,湊近他說,「兄弟,那美國妞兒身材不錯,你確定不要跟她來一炮?」
江禹野沒理他,接過他手中的黑色行李箱,提起來拍掉箱底的灰塵,說了叄個字回公司,就大步往前走。
周皇鳴望著黑色行李箱,忍不住又問,「禹野,你這行李箱裡裝了什麼,怎麼走哪兒帶哪兒?」
每次出遠門他都要帶著同樣一個行李箱,小小的,看著也裝不了什麼東西,他懷疑他叫自己來就是為了拖這個行李箱的,甚至還威脅他,不許打開不許損壞。
行李箱看著質量就很好,還有密碼呢,他好奇過想打開瞧瞧,只是手還沒碰到密碼鎖就險些被江禹野掰斷。
他是來真的,不許他打開。
直到去了夢你公司江禹野都沒理他。
周皇鳴也沒再問,望著一眼望不到頭的幾座高大建築,上面寫著公司名夢你,下面一小行的中英日韓法語,不由的嘖嘖感慨。
「兄弟牛逼啊,短短的五年時間就真將公司做起來了,全球連鎖,你這太暴利了,我跟你混得了。」
夢你是專門生產各類賽車的國際公司,總部在法國,市值千億,新加坡一個分公司,江禹野剛好來跑比賽,順便回公司看看。
「可以,先學習兩年汽車專業知識,讓你入股。」
「你當人人都是你啊,汽車一整個拼裝是要燒死很多腦細胞的,干不來,我可以去財務部,專門給員工發工資。」
江禹野瞅他一眼,「財務部經理最少也是國際大學畢業,你先去考一個。」
「過分了你!」周皇鳴裝模作樣的咬牙切齒,江禹野將行李箱往腳邊拉了拉,笑說,「今晚請你去賭場,給你一千萬啟動資金。」
「OK,江小少爺就是豪氣,大手一揮就送兄弟一千萬,不過我不賭,能直接打我卡里不?」
二人說說笑笑,上了專用電梯,江禹野手機突然響了,他接通,電梯門關上。
那邊傳來家裡傭人急切的聲音,「小少爺,你快回來!江老太又被凌小姐氣暈住院了!」
*
打開郵箱的新郵件,是一張入職通知書,凌夢反覆看了叄遍,確定是她的求職申請得到了錄取,激動地捂住嘴,眼眶都濕了。
關了電腦,她看著窗外的藍天白雲平復心情,就等畢業證書下來,她就可以離開這裡開始新的人生了。
她將手機關機,屋門從裡面反鎖緊閉,任憑家人在外面將門敲破她都沒回應,硬生生在床上躺了叄天。
想在江家說的決絕話想父母的處境想自己以後的人生,想累了就閉眼睡覺,睡醒了又繼續想,周而復始,也沒想出個所以然,只總結了一句話。
想讓她結婚生孩子沒門,命倒是有一條。
抱著豁出命的心態這麼一想,心情立刻就輕鬆了,幾天沒好好吃飯,她決定洗漱乾淨換一身喜歡的衣服去吃自助小火鍋。
整理妥當,一拉開門,她上揚的唇角立刻僵住了,男人英俊的眉眼與她對上,森寒冷厲的駭人,如同野獸盯住獵物,醞釀著一股滔天怒火。
不是江禹野又是誰。
江禹野的目光將她上下掃視一遍,在她裙擺處停了一下,唇角扯出冷笑,「穿成這樣去找蔣瀾?就那麼想被他操?」
(二十五)
「你以為每個人都跟你一樣?」凌夢轉身走向沙發,又加了一句,「牲口一樣!」
明知道會激怒他,但還是想圖個嘴爽,這麼多年,只有做愛的時候被他弄狠了她才會罵他,像這樣好好說話口吐惡言還是第一次。
也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在江家已經撂了狠話,想必江家人已經學給他聽了,也不在乎多說幾句。
「呵!」江禹野一聲輕笑,將門關上坐在了她對面的沙發上,深黑如寒潭的眸盯著她說,「蔣瀾回來了,迫不及待要跟他再續前緣了,所以不打算裝了?」
凌夢懶得多看他,上了淡妝的精緻臉頰上是毫不掩飾的厭煩,望著落地窗外,語氣幽幽,「跟他沒關係。」
突然嗡嗡聲響,電動窗簾緩緩合上,江禹野冷沉的聲音跟著響起,「脫了衣服爬到我面前。」
「瘋子!」凌夢直接提包起身。
「六年前我已經手下留情了,他居然還敢回來,真的不信我會搞死他嗎?」他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然而凌夢整顆心都掉進了冰窟,猛地回頭,不可思議地瞪著他。
看到他眼神里的從容和譏笑,她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做的出來。
「江禹野,你正常點,這是法治社會。」
江禹野站起身,邊脫外套邊走向她,緩緩地說,「我不違法,我可以找一個家庭貧困兒女眾多的癌症患者,只需要給他一百萬,也就是我一瓶紅酒的價格,就可以讓他開車撞蔣瀾,高速上意外事故死人很正常,蔣瀾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小夢兒,你覺得這個殺人方法怎麼樣?」
「你這個瘋子!你敢?!」凌夢聽著他的敘述腦海中不禁浮現出蔣瀾被車撞的一系列畫面,只覺遍體通寒,心臟劇烈跳動,看他的眼神變得恐懼起來。
「所以你脫還是不脫?」江禹野已經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這樣英俊的男人如何能說出那樣冷酷無情的話,一條人命在他眼裡就一瓶紅酒的價格。
他,太恐怖了!
凌夢閉了閉眼,咬住唇,反手去拉裙子後面的拉鏈,她沒看到在她要脫衣服時江禹野的瞳孔猛地一縮,崩出嗜血的妒意,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低吼。
「為了他你什麼都願意做是不是?你就那麼喜歡他?我們這十年算什麼?」
凌夢甩了幾下都沒甩開,昂頭看著他,倔強地說,「這十年都是你的一廂情願,我早就跟你說過我不會愛你,是你不願放手,這樣有意思嗎?江禹野,你快樂過嗎?你捫心自問你快樂過嗎?」
「我快樂。」
江禹野毫不猶豫地說,眼眶淚水湧出,一滴滴滾落,仿佛能聽到砸落地面的破碎聲。
凌夢扭頭不去看,心口卻疼的厲害,鼻尖泛酸,眼眶發熱。
不是第一次見他落淚,十四歲被他侵犯之後又懷孕墮胎,那一整年她每天以淚洗面,絕食、自殘甚至想去跳樓,都是他在守著她第一時間將她攔下,他跪在她面前抱著她腿,哭著問她,到底如何才能原諒他。
那是她第一次見他哭,當時她就在想,如他這樣狂妄無法無天的人也會哭嗎?也會傷心嗎?不是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嗎?
當時她不懂,現在她懂了,他這不是愛,而是病態的占有欲在作祟。
愛一個人是不會忍心傷他分毫的。
「江禹野,我不愛你,求你放過我。」她平靜地說。
江禹野像是受了刺激,雙手捧住她臉就吻了上去,強勢地撬開她的唇,舌頭在口腔橫衝直撞,找到她的軟舌就咬住不放。
一隻手蠻力地扯爛她裙子將內褲扯至腿根,兩根手指直接刺進逼穴,一陣瘋狂的抽插,只幾下裡面就湧出大股的蜜液。
江禹野這才結束令人窒息的吻,將濕黏的指伸進她嘴裡,夾住她舌頭讓她嘗她自己的味道,聲音事染了情慾的低啞。
「你愛我,你自己看看我就用手指插了幾下你就流出這麼多淫水,你的逼穴渴望我插她。」
凌夢張著嘴大口喘氣,他手指抽出帶出幾道長長的銀絲,最後斷裂匯聚在她嫩白的下巴上將落未落,極其色情,因為缺氧她眼淚都流了出來,鼻尖也紅紅的,根本沒聽他說了什麼。
江禹野一隻胳膊摟住她將她放倒沙發上,拉開褲子拉鏈碩大的性器彈出,掰開她雙腿性器對準粉白的逼穴就狠狠插了進去,沒有絲毫的停留,瘋狂而機械般的挺進拔出。
他一隻手挑起她的內褲,一隻手隔著破碎的布料揉她豐盈的乳房,眼神狂熱而兇狠,每一次都撞到最深處,每一次都能撞到最裡面的的軟肉,終於子宮口被他操開,他雙手一扯,內褲和破碎的布料被他全部扔到地毯上。
凌夢曼妙的身子毫無保留地呈現眼前,白里透粉的美妙酮體深陷進灰藍色沙發里,她如墨髮絲凌亂,有幾縷落到地毯上,清麗的面容在他的兇狠抽插下透出緋紅色,又妖又艷。
江禹野看著這樣的她,眼神里凈是痴迷和癲狂。
這張臉,這個身子,無論他要多少次都不夠,插的再深也不夠,好想將她插壞插爛插死。
依依不捨地鬆開她的乳房,將她從沙發上拖下來,去摁沙發上的按鈕調成一個她坐在沙發上他可以跪在地毯上插她的合適高度,沙發震動,二人下體緊緊相連,江禹野拉過一個抱枕墊在她腰後,雙手掐住細腰開始兇猛抽插。
凌夢生理期快來了,腰腹酸脹,宮腔根本受不住他兇猛的侵犯,那性器每次挺進都直入子宮內,滅頂的酸痛與舒爽一起而來根本讓她承受不住。
她搖晃腦袋擺動下體流著淚拒絕反抗,但在他強悍的男性力量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江禹野知道她生理期快來了,以前他會適當的溫柔些要的時間短些,但現在他懷著滿腔怒火和嫉妒,只想狠狠的懲罰她,根本沒有一絲溫柔可言,甚至不再控制手上的力道,將她細腰兩側都掐出了十個紅色的手指印。
肆意揉捏她圓潤的肩膀和乳房,在插進子宮內會摁壓她小腹,他的手能感覺到性器在裡面撐起狹窄肉壁而導致的小腹凸起,這讓他更加興奮,以至於逼穴流出血跡也沒能讓他減慢抽插的速度。
看著那鮮紅的血跡反而更加讓他瘋狂欣喜。
凌夢的生理期提前來了,所幸量不大,江禹野看著性器拔出帶出的粘液和血跡讓他又想到了他們的第一次,心裡被幸福和滿足深深填滿,導致的結果是他根本插到停不下來。
精液連續射了叄次,牆上鐘錶的時針走向20點,凌夢如被玩壞的人偶娃娃,緊閉雙眸呼吸微弱,赤條條地躺在地毯上,細白的雙腿大開,小腹、大腿內側、逼穴布滿精液和血跡,淫靡的畫面會讓人誤以為是姦殺現場。
江禹野在浴室沖了澡,端了兩杯咖啡來,他一身清爽俊容染著濃重的欲色,眸光瀲灩,將自己的那杯咖啡喝完,他才坐到地毯上抬起凌夢的頭,用嘴將咖啡喂她嘴裡。
被操了近八個小時的凌夢中間已經暈過去四回了,每次都是被江禹野喂水醒來的,一杯咖啡喂完,江禹野又喂她一大杯西瓜汁。
西瓜汁是利尿的,喂了一半凌夢就被尿意憋醒,碟羽般的睫毛抖了幾下才徹底睜開眼,啞聲說,「我要……小解……」
因為幾個小時的瘋狂性愛,江禹野純粹是發泄,嫩白的身軀被他抓出密密麻麻的青紅痕跡,手指輕輕戳上去都能讓她痛叫出聲。
江禹野盯著被他插的慘不忍睹可憐兮兮還在一張一合吐淫水的逼穴,邪性一笑,在她耳邊說,「尿我嘴裡。」然後就抱起她到沙發上,跪坐她雙腿間,也不管花穴上還有泥濘不堪的精液和經血,就一口含了上去。
(二十六)
穴口傳來的溫熱刺激讓凌夢睜開了眼,她已經被操的渾身無力,思緒混沌,雙腿微微動了下就徹底軟了,然而身子最柔軟最敏感的地方被舔吮還是能清晰地激起意識,她微晃動腦袋口中發出難耐的呻吟。
「不要……放開……瘋子你放開……啊……」
江禹野將花穴上二人的體液全都舔吮進腹,牙齒不輕不重的咬住花核,舌尖抵著尿道口剮蹭,手掌在小腹只輕輕按壓,一股熱流噴涌而出,同時叄根手指刺入逼穴攪動抽插。
「啊!放開!不!」
凌夢此時什麼感受呢,已經被刺激的快感送上天堂了,大腦一片空白,欲仙欲死。身子劇烈掙扎,雙腿也如被電擊了般不住地抖動,高潮與尿液一起釋放,甬道與子宮猛烈收縮。
酸、脹、痛又極其的舒爽。
這種身心一起進入極樂的感覺讓她上癮,這麼多年她心情極度壓抑,與江禹野的瘋狂做愛雖讓她厭惡,但不可置疑,她喜歡這種被他玩弄到登上極樂的感覺。
淚水滾落,快感褪去,心臟仍舊在劇烈跳動,她意識已經清醒,然而一隻腿才剛動一下,花穴再次被舌頭舔吮攪弄,那腿又再次軟軟地倒下去。
舌頭將她整個花穴都光顧一遍,去舔腿根,細細密密的吻帶出觸電的酥麻感,傳遍四肢百骸,剛經歷過高潮的身子根本經不起他挑逗,當舌尖抵住豆大的花核時,她又高潮了,再次噴出大股尿液。
太刺激了!她感覺自己會死掉!
她胳膊撐著身子起來,一抬頭就看到江禹野被噴滿臉尿的模樣,只覺腦袋嗡的一聲,血液都聚集到脖子以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江禹野抬起她的雙腿勾上自己脖頸,抬頭與她四目相撞。
他英俊的臉頰濕漉漉的,額前的碎發一縷縷貼在潔白的額頭上,液體打濕他的睫毛,在他英挺的鼻尖匯聚成珠,變大,破開,後流到他緋紅的唇瓣上,他伸出舌頭舔去。
他下巴上還沾了一點血色。
是她的經血。
這是極其色情淫穢的一幕。
儘管她不是第一次見,但還是讓她震驚甚至恐懼。
這男人……太可怕了。
他的雙眸深黑迷離,有情慾的狂熱,凌夢能從裡面看到自己大張的嘴。
「江禹野,你住口,你正常點行不行?」
「我想操死你!」
「……死變態!」
「但是我又捨不得。」江禹野鬆開她的腿,起身抱住她的頭,用沾了經血的下巴蹭她臉頰,極具溫柔繾綣,「小夢兒,讓我操一輩子好不好,只要你不離開,我什麼都聽你的。」
「那你去死!」凌夢偏頭躲開,她並不想臉上沾到血跡。
「不死,要操你。」凌夢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掐住腰翻過身,他的性器從後面直插進來,凌夢感覺腹部有大股的液體流出來。
經過幾個小時的折騰她經期的量怕是要多了,果然她一低頭就看到沙發上匯聚了一團紅,她急道。
「瘋子,你停下!不能做了!經血多了!」
江禹野撈起丟在一邊自己的外套墊在沙發上,抽插的動作依舊沒停,唇在她漂亮的蝴蝶骨吻了一圈,同時騰出一隻手在她渾圓的屁股上拍了幾巴掌,語氣發狠。
「疼嗎?就是要操疼你,好好記住!」
凌夢跪扒,雙手緊緊扒著沙發靠背疼的淚流不止,猛然看到正對著的書架上擺放的攝像頭,一閃一閃發著紅光。
心生一計,突然劇烈掙紮起來,口中大罵。
「江禹野,你這是強姦,快放開我!你這個強姦犯!」
逼穴緊緻濕滑,爽的他頭皮發麻,她屁股一晃,性器就滑了出來,他又摟住她腰插進去,她再晃,他再摟再插,幾次後江禹野也沒了耐心,對她屁股又是啪啪的幾巴掌,看到紅了又低頭心疼地親了幾下。
「十年前不就強姦了麼,別亂動,插爽了就放過你。」
(二十七)
凌夢繼續在床上躺屍,江禹野臨走時警告說,她再去找蔣瀾就真的搞他。
他說這話時面色肅殺不是在開玩笑,凌夢生理期被他折騰了整兩天,深知他說一不二的性子,為了不給蔣瀾惹麻煩,決定暫時不再跟他聯繫。
他電話邀請她去逛畫展吃飯她都拒絕了,蔣瀾不是個不明事理的,她拒絕的那樣乾脆,他就沒再打來,只叮囑她按時吃飯不要不把胃病當回事兒。
窗簾大開,炙熱的陽光照進來,凌夢感覺不到一絲溫暖,生理期下體如決堤的洪水般,這次量特別大,腰酸背痛,渾身無力,快要死了的感覺。
她怔怔地望著蔚藍的天,能清楚聽到樓下夫妻的說話聲,她卻如一根枯草般,了無生機。
她原本的計劃是拿到畢業證就立刻離開去千里之外的臨州工作,她工作的事沒對任何人說,半年前就遞了簡歷,那是個上市公司,應屆生從助手做起,想也知道不會輕鬆,但工資開的還不錯,足夠她一人花銷了。
只要能離開江禹野,再苦再難她都能堅持。
就等畢業證下來了,然而距離學校通知拿證的時間都過去一周了,她剛跟導師打電話問畢業證的情況,導師熱心地說幫她問問問好了給她回復,過去一個小時了,到現在電話還沒打過來。
問問需要一個小時嗎?她作為學校的優等生,學分滿分,無掛科無曠課,表現優異,沒有理由會扣畢業證。
當她再次給導師打過去詢問卻被提醒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時,她心突然就慌了,又連續撥了幾次依舊如此,她確定她被導師拉黑了。
導師一直對她很溫和,為何會拉黑她?
她想到給同學打電話問問他們拿到畢業證沒,然而,翻開通訊錄才發現她根本沒有同學的手機號,大學四年,她居然一個同學的手機號碼都沒存。
記得蔣堯似乎給她打過電話,她趕緊去翻通話記錄,找到一個陌生號打過去果然是他,讓他幫問與她同屆的畢業生有沒有拿到畢業證書,蔣堯很快給她回覆說他們一周前就拿到了。
凌夢瞬間就明白了,跟他說了謝謝就掛了。
放下手機她胸腔怒火翻滾,眼前一黑,險些暈厥過去。
一定是江禹野做的手腳,他在查她,知道她有離開海市去外地工作的計劃,從中作梗,讓她拿不到畢業證,沒有畢業證就不能工作。
就是不知道畢業證是被學校扣下了,還是被江禹野扣下了。
凌夢翻身下床,要去找江禹野問清楚,門忽被敲響了,打開門,凌母就哭著拉住她手,「小夢,你快去救你弟弟,快啊,給江少爺打電話,只有他能救小填,快啊快啊!」
凌爸也急說,「你趕緊給江少爺打電話,讓他跟警局的人說說放了小填,這都第叄天了,也不知道小填在那裡面被折磨成什麼樣了。」
凌夢深吸一口讓自己冷靜,等他們進屋坐下才問,「小填怎麼了?說清楚。」
「小填因強姦罪和故意傷人罪被抓進警察局了。」
一切起因都源於凌填的那個女朋友莓莓,莓莓是某個富二代養在外的情人,是凌填主動勾搭的莓莓,莓莓了解了凌填是市長兒子小舅子的身份就與凌填珠胎暗結,二人偷偷摸摸交往了半年,還是讓富二代知道了。
就在叄天前富二代在一個酒店給二人捉姦在床,凌填先動的手將富二代一條腿打斷了,並讓莓莓當場跟富二代分手,莓莓答應了。
誰知警察來了後莓莓居然當場反水,說凌填強姦了她,富二代和莓莓以故意傷人罪與強姦罪一起將凌填給告了,被關進了拘留所。
聽完,凌夢腦袋嗡嗡,氣憤不已,不明白這麼奇葩的事怎麼會發生在她身邊,還是她龍鳳胎弟弟。
故意傷人罪,強姦罪,她能不管嗎?
但她要怎麼管?還不是要靠江禹野的人脈關係。
已經決定跟他一刀兩斷,又發生這事,難道又要跟他低頭嗎?
回想這麼多年,她每次的反抗似乎都是因為家人而終止,最後又不得不舔著臉去找江禹野。
這種生活過夠了。
寄人籬下,仰人鼻息,毫無尊嚴的日子她過夠了。
十指插進發間,她狠狠揪著自己的頭髮,試圖用頭皮的的痛讓她保持清醒,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妥協了。
凌爸凌媽在催促她去找江禹野,口口聲聲只有江禹野才能擺平這事。
凌夢望著母親隆起的腹部,咬咬牙說,「媽,我和小填已經二十四了,不需要你再操勞,你既然已經跟我爸離婚了,你們都各自有了家庭,不久後都會有自己的孩子,這事就別管了,順其自然吧。」
她話剛落臉上就挨了凌爸的一巴掌,凌爸氣急敗壞地看著她,怒聲,「順其自然?你在說什麼?即便我和你媽再婚生子你和小填也是我們的孩子,我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小填入獄,故意傷人罪和強姦罪一旦落實,雙重罪一起判他至少要坐七年牢。七年牢意味著什麼?他的人生已經完蛋了!」
凌夢噌地站起身,發瘋了一樣狂吼,「你們還知道他的人生毀了,那我呢,我的人生呢?十年前要不是你們見錢眼開將我送到江禹野那個畜生身邊任他糟蹋,我何至於成現在這樣?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十年我過的是什麼生活?」
凌爸凌媽被她的吼聲驚了一瞬,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凌媽說,「十年前的事是我和你爸對不起你,但我們是平頭老百姓,根本惹不起江家,就算是告到法院鬧得人盡皆知依法判刑,你覺得市長會讓他兒子去坐牢嗎?花錢買人坐牢的比比皆是,根本就懲罰不了江禹野。
既然如此為何不能和平解決,當時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公司破產你爸又欠了一屁股賭債,你和小填的學費都交不起,江家送了房和一大筆錢解了燃眉之急。
而且江禹野當時還跪在我和你爸面前保證以後會娶你讓你進江家做少奶奶,小夢,女人最終是要嫁人的,江家有權有勢,你嫁過去只有享不完的福,我和你爸有為你未來打算。」
「打算?就是讓我嫁給強姦犯?你們是不是還覺得因禍得福啊?真是可笑!」凌夢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她捂住疼痛的胸口差點喘不上氣。
她完全理解不了他們的想法,這輩子都理解不了。
「當初那事要不是江禹野站出來替你頂罪,你以為你還會站在這裡?現在也跟你弟一樣在監獄裡待著呢!」凌爸氣的胸口起伏不定,眼眶通紅,完全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二十八)
凌媽大驚失色,伸腿踢他,「你在說什麼?」
凌爸立刻住口,面色慌張,二人一起去看凌夢,見凌夢似乎沒聽在心上,頓時鬆了一口氣,逐漸冷靜下來。
凌夢一顆心都在要去找江禹野的事上,煩悶又焦躁,根本沒聽他們在說什麼。
凌媽握住她手勸說,「乖女兒,媽再求你最後一次,你去找江禹野給你弟放出來,這是最後一次了,以後你與江禹野怎樣我都不管了,一定會尊重你的意願。」
凌爸也說,「對,你最後一次幫我們這個家,以後無論再發生什麼我們都不會來麻煩你了,雖然我和你媽分開了,但對你們的愛從未減少。
你想想小時候爸媽有多疼你,你想學跳舞爸爸就去給你報舞蹈班,帶你全國各地參加兒童舞蹈比賽,你拿獎爸爸比中了彩票還開心。
還有你媽媽,她為了照顧你和弟弟,辭去高薪工作,在家當家庭主婦,她就是做飯白痴,為了讓你們吃好吃的衛生,就學做飯學做烘焙,有一次為了做那個什麼法棍差點讓攪拌機弄傷手指。
爸爸也不會道德綁架你,爸爸只想讓你知道我和你媽是愛你們的,十年前的事是我和你媽的錯,中間還有一些你不知道的事,以後你會明白的。」
凌爸嘆口氣,神色憔悴不已,凌夢這才去看爸媽,發現他們著裝邋裡邋遢,腳上還穿著居家拖鞋,印象中爸媽從來都是整潔乾淨,即便公式倒閉被追債,也沒有如此狼狽過,她似乎忘了爸媽曾經也是高材生。
爸爸跟同學創業小公司有了起色,媽媽為照顧一雙兒女也辭去工作在家當家庭主婦,幸福的一家四口最後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現在她已經長大,站在成人的角度去看,人生哪有一帆風順的,一步錯步步錯。
父母有錯,做兒女也有錯,說不清,人生就是充滿各種不確定性。
「你們走吧。」凌夢不願多說,她不想求江禹野幫忙,弟弟的事她決定自己去辦。
凌爸凌媽離開後,凌夢就換了衣服出門了。
首先弟弟被誣陷強姦犯想要洗脫罪名必須要莓莓親自出來承認,再就是故意傷人罪,確實是弟弟先動的手,富二代不缺錢,那麼要怎樣才能說服他撤訴呢?
她想要找莓莓卻發現不知從何找起,手機里連一個同學的手機號都沒有更何況是別人的,她給母親打了電話詢問莓莓的基本情況,問到了莓莓的手機號和家庭住址,手機號打不通,只好去她家找人了。
莓莓原名池莓,父母重男輕女,一連生了六個女兒,生第七個兒子時大出血離世,莓莓是家裡排行老二,初中沒畢業就輟學了,出入各種娛樂場所,與社會清年混玩成了精神小妹,她與不學無術的凌填就是在酒吧認識的。
這是距離海市邊緣的貧民區,就是傳說中的老鼠來了都得開導航的地方,老破舊平房,潮濕發霉的空氣,還有坑窪不平的小路,每走幾步就能看到堆牆角的不明糞便。
她幾乎是屏住呼吸走的,終於在一個小平房停了腳,看到小院內叄個七八歲大的女孩和一個在地上爬光屁股的小男孩,她怔了一下。
最大的女孩問,「姐姐,你找誰?」
雖家境貧寒穿著破舊,但池家女孩的顏值都很高,女孩的眉眼與池莓很相似,凌夢笑著說,「我是你二姐莓莓的好朋友,她在家嗎?」說著將手中提的水果餅乾遞過去。
叄個女孩道了謝立刻歡喜地接了包裝袋扒出裡面的東西分食,最大的女孩拆了一個麵包摟起地上的小男孩,將麵包先塞進他嘴裡,自己才掰了一根香蕉吃。
對凌夢露出燦爛的笑臉,「謝謝姐姐,我二姐晚上天黑才回來。」
凌夢看著女孩抱弟弟喂麵包的畫面突然就想起,小時候她有什麼好吃的也是先給弟弟小填。
小填小時候就好動總愛抓她小辮子,抓疼了她都不捨得罵一下,十歲後他的個子突飛猛進,二人走一起都說他是哥哥,小學五年級的時候一個男生將她橡皮掰壞了,她直接去找隔壁班的弟弟告狀,弟弟來了就給那男生一頓暴打,最後被請去教導處罰站了還請了家長,回家又得了爸爸的一頓好打。
當時她是有點愧疚,但看著弟弟對她無所謂地做鬼臉又覺得幸福極了。
她想她能允許弟弟這麼多年胡作非為的原因,都是因為愛他吧,卻溺愛過度終於讓他惹了大禍。
他總以為有個父親是市長的姐夫可以幫他擺平很多事,包括爸媽也一樣,卻從沒想過她若與江禹野劃清界限了呢?
似乎家裡所有人都以為她會嫁給江禹野,江禹野會娶她,他們就可以向江家索求無度。
凌夢鼻頭髮酸,低頭淚水滾下,她用手指輕輕擦去,對女孩說,「那我就等你二姐回來。」
凌晨十二點,池莓拎著大包小包回家,看到院中微弱的燈管下坐著陪妹妹弟弟玩耍的凌夢狠狠愣住了。
「姐……凌夢,你……你怎麼會來我家……」
池莓畫著濃妝,外套下是弔帶和超短裙,一看就是在夜場剛下班,凌夢拍拍女孩的頭讓他們抱著弟弟去睡覺,指指椅子,示意她坐下說。
等妹妹弟弟都離開後,池莓對著凌夢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泣不成聲。
「對不起凌夢姐,是我對不起小填,我也是沒辦法,我爸在工地幹活戴的劣質安全帽,被從建築上掉下的一小塊石頭砸傷了頭,在醫院重症監護室住了一個月。
老闆不肯賠償,我四處籌錢已經山窮水盡,我一直在從小填手裡拿錢救我爸,可是小填的錢都是從江少爺那拿的,他花錢大,每次拿的錢很快就花完了。
他又跟我說你不願意嫁給江少爺,我就怕他從江少爺那拿不到錢,我爸還沒醒過來,我為了討吳老闆歡心從他那裡拿到錢,被吳老闆抓住我和小填在酒店開房後就跟警察說是小填強暴了我,事後吳老闆給了我二十萬,我爸又能在重症監護室多活幾天了。
小填對我很好,他不嫌棄我的出身,也不嫌棄我做過別人的情人,我帶他來過我家,他說他很心疼我,長這麼大他是第一個真心對我的,肯為我花錢的人,我……我……」她說不下去了,只有痛哭。
凌夢心中毫無波瀾,「但是你還是出賣了他,池莓,你這種人這輩子都不配得到別人的愛。」
她站起身又說,「如果你還有一點良知,請你去撤訴並指認那個吳老闆,說一切都是他威逼利誘的,小填才能被無罪釋放。」
池莓還想說什麼,凌夢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的處境縱有萬般無奈也不是傷害別人的藉口,就因為小填跟她說江少爺有可能靠不住了,她拿不到錢了,就立刻背叛小填告他強姦,這樣的人不配得到愛。
鱷魚的眼淚罷了。
凌夢不知道池莓會不會如她說的那般做,但她該說的已經說了,接下來就是找那個吳老闆了。
現在是凌晨,正是如吳老闆那樣的富二代在夜店狂嗨的黃金時候,她手機里有一張母親發給她的吳老闆的照片,是個年近叄十的油膩中年男人,脖子上有一個長毛的大黑痣不難辨認。
她網約車去了海市最繁華的一條街,各種高檔酒吧、KTV、足浴店,最低消費六位數,她一個個找過去,終於凌晨叄點在一個KTV門口蹲到了吳老闆。
(二十九)
吳晟喝的醉醺醺,摟著兩個著裝暴露的美艷女郎歪歪斜斜地從大門出來,正商量著去哪兒搞3P,被突然走過來的女人擋住去路。
吳晟眼前一亮,鬆開兩個女郎就要去抓面前的女人,口中噴出污言穢語,「這妞兒漂亮,胸真大,嘴兒紅潤潤的插進去不得爽死,過來,你開個價,今晚就你了。」
凌夢強忍著噁心,後退一步,耐著性子說,「我是凌填的姐姐,能否借一步說話。」
「凌填姐姐?凌填那孫子居然有這麼漂亮的姐姐,想讓我撤訴啊,可以,你讓老子玩爽了咱們好商量。」吳晟酒醒了大半,伸手就要去抓凌夢,凌夢實在聽不下去,不想再說,扭頭就走,他這副爛醉的模樣不適合談事。
男人卻不讓她走,叄兩步擋在她面前。
在繁華的一線城市,凌晨的街道熱鬧程度與白天無異,尤其是來這條街玩的,魚龍混雜,不缺看熱鬧的,很快這處就圍滿了人。
圍觀的人群中,何然對江禹野說,「還看呢?不上去幫忙?」他們剛從酒吧出來,就看到這一幕。
江禹野沒動,周皇鳴催促,「快去啊,小夢兒要被襲胸了。」話落,周皇鳴只覺眼前一陣風過,身旁哪還有好兄弟的人影。
江禹野對著吳晟肚子就是一腳,直接給人踹到兩米開外,人群驚呼散開又聚攏,江禹野邁起大長腿走過去,一腳狠狠踩到吳晟臉上,只往地低狠碾,很快吳晟嘴鼻出血,張嘴罵人的聲兒也沒有了。
等江禹野打完人回頭去找凌夢,就只看到凌夢離去的纖細背影,他眉頭緊凝大步跟了過去。
周皇鳴大叫,「車鑰匙!車鑰匙給我啊!」周皇鳴和何然只好跟過去拿車鑰匙。
凌夢聽到身後雜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猛地回頭,正好撞進緊跟而來的江禹野寬厚的懷裡,不用去看,光是聞著這清冽的氣息她就知道這人是誰。
她張口就罵,「瘋子,你跟著我做什麼?」
江禹野見她捂著額頭,那處白皙的皮膚都撞紅了,低頭去看自己外套上的扣子,二話不說直接扯了扣子就給扔了,用手去揉她額頭,柔聲問,「撞疼了?」
凌夢偏頭躲開,後退了幾步,想跟他說弟弟的事讓他幫忙,但又實在開不了口。
剛剛吳晟的表現讓她知道想要他撤訴很難,那就是個流氓無賴,突然她想到畢業證的事,銳利的目光盯著他問,「我畢業證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江禹野在酒吧喝了紅酒,俊容緋紅,深黑的眉眼清亮亮的,額前的碎發垂下幾縷,他裡面白色襯衫解了叄顆扣子,鬆鬆垮垮地,露出一片蜜色胸膛,鎖骨漂亮。
他的身後是漫天霓虹和一輪彎月,凌夢猛地抬眼看他,竟被他美色迷的晃了下神。
她移開視線,看向街口拐角的黑暗某處。
「嗯,在我手裡,我跟學校說不讓你知道。」江禹野也不瞞她,說話時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盯著她冷淡的眼。
「你到底要做什麼?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你能不能放過我讓我過我想要的生活,我不想看到你不想跟你糾纏下去,我求你還不行嗎?」
凌夢被怒火沖昏頭腦,將弟弟的事忘到了九霄雲外,此時她只想解決她跟江禹野的事,只想聽江禹野說一句,我同意。
然而江禹野垂著眸,不說話。
他身形挺拔,低眸垂首地站在那兒,竟然有點可憐。
凌夢搖搖頭,讓自己去想他不當人的那些時候,可憐的是她。
就跟以往的每一次一樣,一提到這個話題他就沉默,若不是她現在還在生理期實在不能再做了,估計他已經將她打橫抱起拖到就進的賓館扒光欺辱了。
周皇鳴小聲地對何然說,「咱們走路回家吧,這場面實在有些嚇人了。」
囂張跋扈的好兄弟被心愛的女人跟訓狗一樣,讓他不忍心看。
何然說,「凌夢心裡有事,狀態不對,小野又不善言辭,留他們自己鬧恐怕會出事,靜觀其變吧。」
周皇鳴看看凌夢又回想剛剛聽到她跟陌生男人的談話,估計家裡是出什麼事了,點頭說,「也是,等下小夢兒打禹野我們可以幫拉個架,回頭要是江奶奶問起起來我們也好交差。」
「江禹野,我最後問你一次,你是不是死不放手?」凌夢突然冷靜無比地問,眸色堅定,讓江禹野看了心中不覺一驚,好像他真的要失去她了。
他點頭,「對,死不放手。」
顏值超高的情侶當眾演繹你追我趕的情深虐戀戲碼又引來不少路人的圍觀,這次可比剛才油膩男當眾調戲女人還要精彩,很快,這處就被圍的里叄層外叄層了。
周皇鳴從一線吃瓜群眾被推擠了最後排,驚叫,「我草!什麼情況!大半夜的都不睡覺嗎?這個點都能引起圍觀,江叔叔得管管了。」
何然感覺到事情不妙,拉著周皇鳴往前擠,急說,「趕緊帶他們離開!」
凌夢拿出了手機,點開早錄製截好的視頻,按動播放給圍觀的眾人看,就見高清畫面上顯示她拿著身份證對著鏡頭一字一句地說。
「我叫凌夢,居住海市XX區,於十年前在XX酒店被市長的兒子江禹野迷奸,並威逼利誘我父母對外保密,這十年江禹野對我各種強迫甚至扣下我畢業證不許我去外地工作,下面一段視頻是叄天前偷拍的他強迫我的畫面,他親口承認十年前強姦我的事實……」然後被打碼的視頻中出現一段對話。
【江禹野,你這是強姦,快放開我!你這個強姦犯!】
【十年前不就強姦了麼,別亂動,插爽了就放過你。】
……
「老天!這是真的嗎?太炸裂了!」
「十年前他們才多大啊,迷奸強姦,居然讓我親眼所見了!」
「市長江成的兒子迷奸未成年少女,這這……」
……
圍觀群眾炸了。
紛紛拿出手機拍攝。
場面混亂,引來更多人圍觀。
凌夢將手機視頻對準江禹野好讓他看清楚,視頻雖被打碼但上面的內容他很熟悉,正是幾天前二人在沙發上做愛的畫面,她在罵他在劇烈掙扎,而他緊緊禁錮住她腰狂插猛干,妥妥的一個強姦現場。
江禹野看著那視頻,身下轟地起了火,這角度拍的太妙了,看著就硬了。
凌夢沒想到一個打碼的威脅視頻竟然讓他看上癮了,播放完畢,他居然又按了播放,將進度條直接拉到最後的幾秒,靜靜欣賞起來。
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發我手機上。」
(三十)
凌夢一噎,將手機摁滅,提醒說,「我把這個視頻發到網上,一起下地獄。」
江禹野目光依依不捨地從手機上拉回,黑眸沉了沉,「為了擺脫我,你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把畢業證給我,以後不許來煩我,這視頻我不會對外公布。」
攜帶身份證實名舉報市長兒子迷奸未成年,這事若在網上發酵,引起的後果可想而知。
不但市長要下台,她自己也名聲盡毀。
這是個兩敗俱傷的結果,她沒有辦法了,但願江禹野能有所顧忌,她不想將事情鬧的太僵。
周皇鳴和何然已經嚇傻了,趕緊反應過來立刻打電話讓就近娛樂場所的經理叫來店裡的保安,上百個保安很快將圍觀群眾控制住。
讓他們將拍到的視頻刪了,並保證不許外傳,並威脅說事情沒確認之前若是散步謠言要承擔法律責任。
能在凌晨叄點還不睡的圍觀群眾都不是傻子,也明白其中的厲害,更何況被女孩舉報的對象是大名鼎鼎的市長大人,他們立刻保證不亂說,保安們得了周皇鳴和何然的同意才放他們離開。
不過短短的十多分鐘,熱鬧的這處散的只有凌夢、江禹野和周皇鳴與何然,凌夢也沒想到他們竟然這麼就將事情平息了,她本想藉助輿論的力量讓江禹野妥協。
凌夢氣的臉頰通紅,淚水快要落下來,顫抖著雙手拿出手機就要將視頻發出去,被何然抓了手機。
凌夢瞪著他,「給我!」
何然笑著說,「凌夢,沒必要鬧成這樣,真的。」
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法,普通人還真想不出來,可見她為了逃離江禹野已經沒了理智。
周皇鳴也忙說,「小夢兒,你這確實鬧的過了……」他還想說什麼但對上凌夢通紅且要吃人的目光訕訕撓鼻尖住了口。
江禹野接了何然手中凌夢的手機,找到視頻甚至找到了整個監控錄像,都發到了自己手機上,然後將手機還給凌夢,一句話都沒說。
凌夢以為他將視頻刪了,瞪著他說,「我還有備份。」
江禹野對何然和周皇鳴使眼色意思讓他們回去,將車鑰匙人給何然,二人沒說什麼眼神示意他好好哄女朋友,就轉身走了。
江禹野牽住凌夢的手說,「送你回去。」
他淡定從容的態度讓凌夢感覺自己的做的一切都像是小孩子過家家,似乎沒有起任何作用。
她能想出這個計劃也是權衡利弊了好久,卻如一記重拳打在棉花上般,沒有一丁點反彈,還讓她拳頭疼痛不已,使她惱羞成怒。
凌夢狠狠甩他手卻甩不開,張口在他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咬了滿嘴的血沫子,江禹野依舊沒鬆手,凌夢一巴掌狠狠甩他臉上。
「江禹野,你到底有沒有心,我都這樣對你了,你還纏著我做什麼?難道非逼著我去死嗎?如果你想看到我死,可以!我現在就去死!」在凌夢巴掌甩上臉的那一瞬,江禹野鬆開了她手,凌夢大步往馬路中間衝去。
一輛車計程車剛好開過來,幸好司機在悄咪咪看二人吵架沒有開太快,所以在凌夢衝上來時他趕緊踩了剎車,嚇得腦門冷汗直流,也沒有了吃瓜的心情,一個後退掉轉車頭溜了。
吃個瓜西險些鬧出人命,怕了怕了。
江禹野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後背都起了冷汗,全身肌肉都緊繃住,後怕地看著凌夢,雙眸淚光閃爍。
凌夢依舊還是那副不畏生死的模樣,雙目死死瞪著他。
何然和周皇鳴也沒走出多遠,也看到了那一幕,嚇的不敢再往前,生怕他們再鬧出什麼。
這處很安靜,仿佛一陣針落到地上都能聽到,彎月高懸皎潔溫柔,霓虹燈光璀璨耀眼,是那麼靜謐而美好。
就聽江禹野緩緩的聲音說,「你不要傷害自己,我以後不煩你了。」
(三十一)
下午叄點,環境幽雅舒適的咖啡廳。
凌夢望著對面的四個漂亮女人,輕咬著唇,不出聲。
四個漂亮女人正是江家的四個千金,他們都很美,但卻美的各有特色,老大江茜,是端莊大方的美,老二江靈是溫柔賢惠的美,老叄江苒一頭極耳短髮是幹練女強人的中性美,老四江晴是活潑俏皮的美。
這四人單獨拎出來都如明星般璀璨耀眼,更何況此時聚一起,就是一場華麗無比的流星雨盛宴。
看得人目不暇接,女服務員輪流上來加水。
縱然與他們相識這許多年,凌夢還是震驚他們的美麗和身上發的自信優雅氣質。
只有上流社會才能培養出這樣的千金貴體。
江茜抿了口咖啡先開口了,語氣還是那樣溫和,「小夢,那個視頻我看了,你拿自己的前途去賭,太傻了。」
凌夢沒說話,心中卻在冷笑。
任你江家再大勢力能堵住國民十幾億人的悠悠眾口?她那個視頻賠上自己前途是不假,但也不會對江家沒有絲毫傷害吧,無論是名譽還是利益,總會受到影響。
而她這話像是在說,她在玩火自焚完全燒不到江家分毫。
江茜看她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繼續笑說,「你平時不關注新聞吧,對網上那些流言蜚語的紛爭絲毫也不了解,我跟你說一件前不久火遍全網的事吧。
一個母親報案說超市老闆強姦了自己叄歲的女兒,叄歲的女兒也指認了男老闆。
男老闆被來自四面八方的網友咒罵,超市門口扔滿了垃圾糞便,男老闆的辯解如石沉大海根本沒有人聽。
叄個多月的時間男老闆人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謀生的超市被迫關門,出門就被鄰居指指點點,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並患上了抑鬱症,最後警方通報出來,說男老闆沒有犯罪,最後事情來了個大反轉。
竟是母親為了錢財讓叄歲的女兒說謊冤枉男老闆,最後變成母親被全網咒罵。」
「正義雖遲但到,事實勝於詭辯。」凌夢給出結論。
「小夢,你呀,這麼多年確實被小野纏的糊塗了。」江茜見她沒聽出自己要表達的意思,笑出聲,面色依舊充滿慈愛。
江晴譏笑說,「你學習學傻了吧,我大姐的意思是,網上的事真真假假如水中月鏡中花,如果你的那段視頻真的散播到網上,我們可以說是你母親指使年幼的你勾引五弟,然後勒索敲詐。最後被網友討伐的只會是你們,五弟就是受害者。」
凌夢噌地站起身,「你們胡說!」她確實沒想到這一點,又說,「事實就是事實,真相永遠無法被掩埋,是你們江家人的錯,是你們毀了我的人生!」
凌夢眼眶通紅,淚水一滴滴滾落,想到什麼,她渾身力氣像是被抽去般,扒在桌上無聲落淚。
江靈無情地開口,「真相永遠掌握在有錢人手裡,自古以來的社會狀態就是如此,那段視頻給我們江家造成的最壞結果就是我爸爸被調查罷官,其他的沒有任何改變。
江家投資的公司大大小小二十多個,涉及各行各業,帶動了海市百分之四十的經濟發展,解決了幾十萬人的就業問題,你覺得上面的人會對我爸爸嚴肅處置嗎,小野當時未成年構不成判刑。」
凌夢不說話,肩膀抖動著。
她又說,「這麼多年,江家給你凌家的,現金加不動產一起至少超過五千萬,你自己想想,如果當初沒有那件事發生,你現在過的是什麼生活。
你父親本就不大的公司倒閉,還欠了一屁股賭債,你母親做家庭主婦十年,沒有任何經濟來源,你和你弟弟的學費都快交不起了,還有你弟弟成天到處惹是生非給人打架被家屬找上門要賠償。
你那樣的家庭若非當初沒有我們江家的幫助,早就分崩離析了,說句不客氣的,你連高中就讀不完。」
江靈還想再說,江茜怕把凌夢刺激狠了,看了她一眼,她沒再說了。
這處安靜下來。
凌夢的抽噎聲漸漸清晰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緩緩抬起頭,眼睛紅腫如核桃,江茜給他扯了幾張紙巾,她接過啞聲道了謝,淚水依舊沒停。
「你們說是事實,我無話可說,我只是……只是……」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這一切都不是她想看到的結果,她相信那個視頻一旦放出來,江家有能力扭曲事實,將白變黑,她根本無能為力。最後她和家人會被打入無間地獄,永難翻身。
江晴猛拍了下桌子,質問,「我說你到底為什麼看不上我五弟,他到底那點兒不好,你知不知道每天我們家拒絕上門提親的有多少?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凌夢沒說話,沒再哭了,只愣愣看著窗外看起來可憐又無助。
江茜暖了眸色,說,「小夢,你是個清高驕傲的女孩,你只是接受不了跟小野的初相見初開始是那樣的,我能理解。」
她嘆口氣又說,「人生哪有圓滿,多少都會有些遺憾,就拿我們江家來說,有錢有勢順風順水,偏就生出小野這個痴情種,非你不可,這麼多年將家裡鬧得雞犬不寧,好幾次險些送命……」想到什麼她忙住了口,沉默了一會兒,看著她又說。
「你對小野抱有太多偏見,為何不敞開心扉去了解他的內心,我相信只要你給他一個讓他能走進你心裡的機會,你會愛上他的。」
凌夢搖頭,沒說話。
他會愛上江禹野嗎?
不會!
一直沉默的江苒開口了,「你想擺脫小野不是不可能?」
(三十二)
幾人目光齊刷刷落到她身上。
凌夢心臟撲騰猛跳,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江苒十指交迭在桌面,不緊不慢地說,「美國有一種治療心理疾病的催眠術,能讓患者忘掉痛苦的人和事。」
「真的?」凌夢心臟快要跳出胸腔。
江苒見她面色歡喜,眉頭一凝,沒再看她,而是對江茜說,「大姐,勸勸爸媽給小野做這個心理治療吧。」又看著凌夢語氣沉了下來,「她配不上小野的愛。」
江家小姐走了,凌夢坐在那兒沒動,面前桌上放著她的畢業證書。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該怎樣,只是耳邊一直在迴響著江家小姐的話。
【她配不上小野的愛】
【你去過自己想要的生活吧,小野不會再糾纏你了】
【你弟弟的事已經擺平,也是對那件事的補償。】
*
最熱的八月,凌夢離開了海市,去了百里之外的雲市。
雲市是個旅遊城市,群山環繞,四季如春,風景秀麗,是人們心中的世外桃源之地。
凌夢刷視頻刷到一對老人要出國去兒子那兒定居,要賣掉老家自建的兩層小樓,凌夢看到小樓第一眼就特別喜歡,聯繫了老兩口確定了最低價格就收拾行禮過去了。
這是一個叫藍灣的小鎮,常年居住人口過萬,兩面靠山,整齊劃一的尖頂自建樓排列在青磚小路兩旁,每家住戶相隔不過五六米。
縱橫交錯的青磚小路和小樓讓小鎮看起來擁擠而熱鬧,隨處可見花花草草,綠植充沛,粉色薔薇花爬滿牆,充滿了濃濃的市井氣息。
凌夢買的這個小樓一邊靠著青磚小路,因此院子也比別人家的要大一些,小樓有些年頭了,外牆體的灰色瓷磚掉了幾塊,她沒有修,她喜歡這種透著古老厚重感的建築,有點古希臘建築風格的感覺。
她沒有動小樓的格局,連樓上的家具都沒動,只動了一樓她要居住的主臥、客廳、廚房、洗手間和一個書房,全都換成了胡桃色實木家具,與小樓外觀風格很搭,用碎花布和手工藝品點綴,就是個溫馨的田園風小屋。
忙活了半個月終於將小屋改造完成,還拍了一段改造視頻放到剛註冊的視頻號上,讓她沒想到的是隨手一個視頻居然有高達幾百萬的播放量,網友紛紛留言問她要改造攻略。
她不太擅長與人交流,就沒再管了。
她打算先在這裡靜靜心,好好想想以後的路該怎麼走,來的時候她沒告訴任何人,手機號沒換,除了爸媽弟弟也沒人給她打電話,他們也沒固執地問她在哪裡,只交代她出門在外注意安全。
這裡每家每戶的門口都有摘種鮮花,因為老人打算出國所以去年的花草枯萎了沒剷除,她想要滿院的鮮花得自己動手種。
又用了一周時間往來鎮上的花卉市場和家裡,終於將小院裡擺滿了各種鮮花,因為天氣怡人,適合養花,月季、牡丹、夜來香、梔子,繡球,凡是市場上能看到的她都連盆買了。
狂花了一個月的錢後,她發現存款不多了,才想起以後生計問題。
她對吃的不挑生活質量也沒要求,一個人能填飽肚子就好。
在網上找了一個英語培訓的工作,一對一輔導,多是小學和初中的孩子,當然收費也較高,除了平台抽去的她每個小時一百五十塊,一天工作兩個小時就能解決口糧問題了。
每天工作兩小時,其他時間澆花除草收拾小樓衛生,傍晚吃完飯在小鎮轉一圈,這樣的日子自在輕鬆,讓她心情也變好了。
工資半月結,工資到帳她去小鎮理髮店做了個自己夢寐以求的波浪卷,沒有染,從出店到回家迎接了一路的讚賞目光,小孩們追著她嘰嘰喳喳叫美女姐姐,她給小孩每人買了一個甜筒。
自從來到藍灣鎮,她就關了早起的鬧鐘,每天睡到自然醒,手機關機,因此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開手機,這天打開手機,十幾個未接來電的通知,全都來自家人。
正想著會是什麼事,凌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一接通,那邊就大喊大叫起來。
「死丫頭!你怎麼才接電話!這裡都翻天了!你趕快回來!江禹野車禍醒來變傻了!誰都不認識!只吵著要找你!你快回來!」
(三十三)
「什麼?誰傻了?」凌夢覺得是自己還沒睡醒,起了幻聽。
「江少爺車禍被撞傻了!你別問了,趕緊回來!」
「我不回。」凌夢掛了電話,下床洗漱。
刷著牙望著鏡子中頭髮蓬亂的自己,耳邊母親的話似乎還在迴響。
江禹野出車禍,被撞傻了,誰都不認識,只認識她,可能嗎?
有人傻還會選擇性失憶嗎?不知道江家人又在搞什麼鬼,剛過了幾天安穩日子。
任憑手機響,凌夢都沒再接,洗漱完泡了一包麥片喝,手機還在響,聽的心煩她直接給關機了。
這件事漸漸被她拋到腦後,沒想到第二天,江家所有人連帶著傻了的江禹野都找來了藍灣小鎮。
天剛蒙蒙亮,她還在熟睡,隔壁鄰居的雞已經叫了,聽到雞鳴聲她習慣性地起床上廁所,回來時聽到有人在敲大門。
小院門是個鏤空大鐵門,輕輕敲一下聲音就能傳很遠,她從窗戶往外看,透過鏤空大門底縫看到很多雙腳,敲門聲越來越響。
此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她也沒了睡意,以為是鄰居找她有事,就開門了。
大門一拉開,看到面前一張張熟悉的臉,她驚的好半晌沒說話。
凌爸凌媽最先走上來,凌媽拉住女兒的手將女兒上下打量一翻,欣慰地說,「乖女兒,你吃胖了,真好,真好。」說著濕了眼眶。
凌爸對著江家眾人說,「先進去,一大早的趕來都累了,先進去吃口熱飯。」
青磚小路一行停滿了豪車,都是江家人開來的,凌夢說,「把車開走,會耽誤人走路。」
江家司機忙應了好就去停車了。
「小夢兒!」
凌夢正要轉身進屋,突然聽到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喊她,清泠泠的,如山澗溪水,還帶著孩童的稚嫩,讓凌夢想到了前幾天給買甜筒的一群小孩,他們每個人都笑的那麼天真無邪,聲音也是如此。
一回頭,待看到聲音的主人,她直覺頭皮發麻,整個人都呈呆滯狀。
因為這聲音的主人竟然是江禹野,江禹野啊,他居然能有這麼稚嫩清脆的聲音,此時他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眉眼彎彎,沖她笑。
好傻。
傻?
凌夢突然想起母親電話里說江禹野車禍被撞傻了。
難道……是真的?
心情複雜極了。
劉滎溫柔地對兒子說,「小野啊,媽已經帶你來見小夢兒了,你乖乖在外面等著,叫你你再進來。」對管家使個眼色,管家點點頭要帶江禹野去車裡。
江禹野卻說,「我不,我要跟小夢兒在一起,我也要進屋。」說著就拉著一個黑色行李箱率先往小樓去。
江成忙拉住他,笑著哄,「你就在外面等五分鐘,等我們跟小夢兒說了話你再進去,很快的,你玩一把消消樂我們就出來了。」將他手機掏出來。
「我就要跟小夢兒一起,她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他揮開手機拉著黑色行李箱還要往裡進。
凌夢冷聲說,「不許進,什麼時候叫你你再進。」說完也不看眾人什麼表情就進了小樓。
客廳兩個小小的沙發坐滿了人,凌夢突然覺得屋子好小。
凌媽在廚房給江家人準備早餐,凌爸挨著凌夢坐,面對江家眾人他顯得有些侷促,一直在陪笑臉。
凌夢問,「說好不再打擾我生活,你們把他帶來做什麼?」
江老太一直沒說話,聽了這話,拐杖狠狠敲了一下地板,還沒開口淚水就流了下來,「聽聽你說的什麼話,要不是小野大病初癒非吵著要來見你,我們會連夜開幾百里路來找你嗎?剛你也看到了,小野除了你誰都不記得,難道你要眼睜睜看著他變傻?」
凌夢垂下頭,低聲說,「我不想他有事,你們不要誤會。」
她只想離開他,從沒想過要他出事。
站在在旁觀者的角度,江家人對她有恩。
江茜將事情經過簡單說了。
凌夢離開後,江禹野一直精神萎靡,不玩賽車拒見朋友,只每天將自己關在樓上。
江家小姐就將心理催眠治療的事跟江爸江媽說了,二老也同意,就找了個全家出國旅遊的藉口想將江禹野騙到美國,給他吃安眠藥讓他沉睡省的他鬧騰,然後強迫做催眠治療,計劃很順利,在等直升機的前一秒,他接了一個電話。
得知蔣瀾知道凌夢去了哪裡還打算去找她,他立刻就急了,不管不顧開著跑車就要去找人。
一想到情敵蔣瀾在這個時候去找凌夢,他將跑車開到飛起,上高速時發生了車禍。
唯一慶幸的是高速下面是一條淺溪,江禹野被彈飛出去掉進溪水裡保住了一條命,卻昏迷過去。
在急救室搶救了一周才脫離危險,然而半個月後徹底清醒卻失憶了,不認識江家所有人,只念叨要去找小夢兒,將醫院鬧的雞飛狗跳,也不跟江家人回去。
江爸江媽聯繫不到凌夢,只能去找凌爸凌媽,那天凌媽給凌夢打電話時,江家人就在旁邊聽著,凌夢不願見江禹野,甚至在聽到說他變成傻子,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最後直接關機。
這讓江家人失望又痛心,但又擔心江禹野因見不到她影響身體恢復,只好查了凌夢手機號的IP,一層層查下來,才找到藍灣小鎮,又挨家挨戶的敲門打聽,最後找到她小樓的具體位置。
她剛搬來沒多久,人又長得好,很容易打聽到。
聽完,凌夢沉默了一會兒,問,「他還能好嗎?」
劉滎說,「醫生說他腦部有淤血,等淤血化去就好了,每半月做次檢查物理治療一次,對恢復有幫助。」
凌夢掃視了江家眾人一圈說,「你們想把他放在我這裡,等他恢復那天再接回去,是嗎?」
江家人見她面色冰冷語氣抗拒,剛急著想說什麼,就見江老太突然扔了拐杖對著凌夢深深跪了下去,老淚縱橫。
「小夢,我知道你不喜歡小野,但現在是沒辦法了,他只記得你,每天一睜眼就是要找你,不吃飯也不配合醫生治療,這樣下去他的病永遠也不會好。
我就這麼一個乖孫,我老婆子求你了,你就幫忙照顧他幾個月,最多兩個月,醫生說恢復的好,兩個月他就痊癒了,等他記起了家裡人我們立刻帶他回去。
他只要看到你就會聽話,你哄著他每天按時吃藥去做檢查就好,不需要你做什麼的,我可以叫廚娘來給他洗衣做飯,你只要讓他看到你就夠了。」
凌夢趕緊上前扶她,「奶奶,你別這樣……我……我承受不起,我答應你,我會好好照顧他,你快起來,起來。」
其他人都嚇壞了,江成和劉滎直接就跪在了江老太身邊,帶著哭腔說,「媽,你這是做什麼,怎麼能……」江成抱著老母親如孩童一樣嗚嗚哭起來。
老母親給人下跪,讓做兒子的如何不難受。
屋裡頓時哭聲一片。
門外傳來江禹野砰砰的拍門聲。
「誰在哭?是不是你們欺負小夢兒了?是不是把小夢兒欺負哭了?開門我要進去!」
就在他要踹門時,凌夢將門打開,江禹野一看到凌夢立刻眉開眼笑,「小夢兒!」
江家人早飯沒吃,只待了半個小時不到就驅車離開了,凌爸凌媽匆匆交代凌夢幾句也跟著車走了。
剛還鬧哄哄的小院頓時安靜下來。
(三十四)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金色陽光將小鎮籠罩,如夢似幻。
凌夢望著藍天與紅日,輕嘆一口氣,往屋裡去,人走進正要去關門,一雙指節分明的手抵住了門。
江禹野急急地說,「小夢兒,你別關門呀,我還沒進去呢。」然後也不等她說話就提著黑色行李箱急吼吼地進來了。
那模樣像是生怕不讓他進門一樣。
「我要去睡覺,你別煩我。」凌夢說完就自顧回屋睡回籠覺了。
周一到周五的視頻課在晚上七點到九點,周六周日是上午十點到十二點,今天是周六,凌夢睡到九點半鬧鐘響,將自己收拾好,泡了一包麥片就進書房開始工作了。
十二點關電腦,她伸個懶腰,琢磨中午吃什麼,扒開冰箱一看,速食湯圓水餃沒有了,雞蛋也只剩一個,泡麵只有一袋,她換了衣服去了小超市囤夠一周的量,開火做飯。
一包泡麵兩個雞蛋一個火腿和幾根青菜,簡簡單單,她卻吃的非常滿足。
早上熟睡被驚醒導致她一直沒精神,吃了飯又回臥室了,將窗簾拉上繼續睡覺。
身心放鬆下來後,她睡眠質量特別好,這一覺就睡到了凌晨一點,是被餓醒的,迷迷糊糊地下床穿鞋開門,就聽撲通一聲,腳下一個東西朝她砸過來。
她本就睡的思緒混沌,沒反應過來,腿被重東西碰到身子直挺挺往後倒,狠狠摔了。
後腦勺著地疼的她瞬間清醒,抬頭去看,就看到正揉眼睛的江禹野,他靠著門睡的正熟,猛地門打開他沒了支撐點,就仰倒在凌夢腿上。
此時他睡眼惺忪,手背揉眼,嘴唇翹著,耳朵兩發的頭髮也支棱著,模樣就跟被打擾睡眠的小嬰兒一樣,莫名可愛。
凌夢這才想起來家裡還有一個人,是早上剛被送來的江禹野。
心情瞬間變得陰鬱起來。
從地上爬起來,冷聲問,「你在這裡做什麼?」
江禹野扶著桌門框一搖一晃地站起來,凌夢瞬間有種泰山壓頂的感覺,二人距離一掌之隔,她不得不昂臉看他,他……這麼高的嗎?
他穿著款式簡單但很有質感的米色圓領衫,黑色休閒褲,胸膛寬厚將圓領衫撐滿,如此近距離能清楚感受到他蓬勃有力的心跳和傳出的熱量。
很有攻擊性。
凌夢後退幾步,與他視線平齊,突然發現他皮膚好白眼睛好大好亮,精緻優越的五官像是用素描筆精心勾勒而成,單獨拎出來看也好看的出奇。
「小夢兒,我餓。」江禹野一開口將凌夢的思緒打斷,目光飛快從他臉上挪開,打開客廳的大燈,往洗浴室去。
江禹野小尾巴似得跟著,兩隻手交迭在胸前,十隻擰著麻花,看起來侷促的很。
凌夢聞言一怔。
他從早上天不亮就來,直到現在凌晨,都二十多個小時了,什麼都沒吃,身體還受著傷……
雖然打心眼裡不待見他,但既然答應江家人要好好照顧他,她也不會食言,他身體早些恢復能早些走。
凌夢沒有說話,快速洗臉刷牙,剛做沒幾天的卷髮在床上滾了那麼久早就亂成了一團,她沒有打理而是用抓夾隨便夾了起來,就往廚房去,開火做飯。
江禹野亦步亦趨地跟著,明亮的大眼睛黏在她頭髮上,凌夢拿食材,一轉身就撞進他懷裡,冷著臉問,「你跟我這麼近做什麼?站遠點,擋著我了。」
江禹野極不情願地後退一步,凌夢說,「再遠。」他又退一步,凌夢說,「再遠。」他又退一步。
凌夢氣的雙手叉腰,用勺子指著廚房門口。
「你站那裡,不許過來,否則不要吃飯了。」
江禹野十指擰著麻花退到門口,唇瓣抿的緊緊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凌夢瞧著他這副快要哭的樣子,又想起以前他將她摁在床上操弄的霸道強勢,心裡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
痛快?終於大仇得報?也不至於。
恨他怨他吵的最凶的時候她罵過他去死,但從來沒想過他會真的發生什麼事。
望著此時跟從前慢判若兩人的他,她心裡是難受的。
兩份泡麵,裡面加了雞蛋蝦仁火腿和青菜,凌夢給他盛的多一些,凌晨這個點她雖餓但不想吃太多。
二人面對面而坐,凌夢才吃幾口,就聽對面啪嗒一聲,是筷子放到桌面上的聲音,一抬頭,就見江禹野的碗已經空了。
江禹野在望著她,確切地說,是在望著她的頭髮。
凌夢早就發現了他一直在看她的頭髮,她凝眉問,「你看我做什麼?」
江禹野立刻眉開眼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說,「我想在你頭髮上放個小雞仔。」
說她頭髮亂呢。
凌夢的臉刷地就黑了,「你吃好了就去睡覺。」
「睡哪兒?」
凌夢指著沙發,「先睡那兒,天亮了再找房間。」
「我沒吃飽。」他誠懇地說。
凌夢沒說話,轉身去了廚房,又給他下了兩袋泡麵。
凌夢讓江禹野自己去樓上找個房間睡,江禹野不幹,非要住一樓說是與她近,凌夢懶得跟他多說,指著比書房還小的雜物間說,想睡就自己收拾,說完就出門了。
江禹野大病初癒,不能跟她一樣對付著吃,想讓他快些離開養好身體是主要。
凌夢不會做飯,自己獨居後才意識到這個問題,這麼多年她除了學業就是恨江禹野,沒有騰出時間學習如何生活。
從小超市出來拎著兩大袋雞魚肉蛋,又拐去了書店,買了一本食譜打算研究如何燒菜。
回來時就見江禹野坐在小院鐵門門口的木板凳上,對著她離開的路口張望,看到她從路口拐出來,立刻張牙舞爪地跑過去接了她手中的購物袋,歡喜地問。
「小夢兒,你買了什麼好吃的?我們不吃泡麵了吧。」
凌夢沒好氣瞪他一眼,也沒說話。
望著淘洗池裡蹦跳的草魚凌夢拿著刀不知如何下手,魚兒很是活躍撲騰幾下就將廚房弄的亂七八糟,最後竟然從池子裡跳了出來,給凌夢嚇的險些扔刀跑路。
江禹野走上來手直接掐住魚頭並拿了個盆將魚放進去提到了院子裡,凌夢下意識地提著刀跟過去。
小院裡有一個老式壓井,農村每家每戶必備,凌夢沒見過也不會用,所以給上面擺了幾小盆花。
江禹野將花盆挪開,去廚房提了小桶水來,然後用碗舀了水往井口灌,同時摁壓壓井手柄,咔咔的刺耳聲響,不多會兒就出水了。
江禹野從看傻眼的凌夢手中拿了刀一下拍在魚頭上,魚兒徹底老實不再蹦躂,江禹野壓滿一小桶水,蹲下身,開始給魚兒開膛破肚。
凌夢感覺自己看了一場無聲電影,倒不是內容有多驚異,讓她驚異的是做這事的人居然是江禹野。
他會用農村的壓井,還會殺魚,動作那麼嫻熟,不是第一次做。
所以矜貴的富少爺為什麼會做這些?
江禹野將魚清洗乾淨遞給凌夢,咧嘴笑說,「我要吃清蒸的。」
凌夢動作有些呆呆地接過一盆乾淨嫩白的魚,回了廚房,她打開食譜,找到如何做清蒸魚那一頁。
(三十五)
「你不會做嗎?」看的正認真一個聲音插進來給凌夢嚇的一個激靈,回頭瞪他,卻沒說話。
這話說的,好像他會做一樣,江禹野要會做飯,她將腦袋砍下來給他當球踢。
江禹野靠著門框看她翻食譜,紅唇里嘀嘀咕咕,一會兒看魚一會兒看油鹽醬醋一會兒又看食譜,看起來忙得很,但手上絲毫沒有動作。
就這麼過了該有二十分鐘,江禹野都快看睡著了,他走過去說,「小夢兒我來吧。」
然後凌夢就看到江禹野舀了幾勺鹽均勻地撒到魚身上,從冰箱裡找出蔥姜清洗乾淨與魚放到一起,蓋上蓋子,對凌夢笑說,「腌二十分鐘直接上鍋蒸就可以了。」
凌夢咬住唇,不讓自己問出那句你會做飯嗎,白他一眼轉身就走了。
看他手法嫻熟,不用問就知道他會做飯。
發現這個事實讓凌夢驚訝的同時還有一絲慚愧與不甘,連江禹野都會做飯,而她居然不會。
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正在播放一個綜藝節目,裡面明星誇張的笑聲對她沒有絲毫影響,她的眼睛總不由自主地看向廚房,看到江禹野瘦瘦高高的背影,想到他在拎著鍋鏟翻魚,就很怪異。
他為什麼會做飯?不應該啊。
凌夢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陷入不解的沉思。
他會用農村的壓井,會給魚開膛破肚還會做飯,難道失憶後激發了他的隱藏技能?
不會,只能說明一點,他本來就會做,只是以前她沒發現而已。
突然她就想到江茜的話,【你對小野抱有太多偏見,為何不敞開心扉去了解他的內心】
以前她從來都沒有了解過他,看到的只是他在她面前表現出的樣子。
一份清蒸魚,一份炒青菜,一份番茄蛋湯,一大盆軟糯噴香的米飯。
凌夢來這裡吃的第一頓有米有菜的正經飯居然是江禹野給做的,她一小口一小口吃著,心情複雜。
因為味道好極了。
江禹野大快朵頤,一盆米飯被他幹掉了叄分之二,最後就連青菜湯汁都沒放過。
他吃完也沒走,雙手捧腮大眼睛看著凌夢吃,凌夢看到他臉頰上一粒米,用手點點自己臉頰提醒他,他眼睛一亮,湊到她跟前飛快在她臉頰親了一口。
凌夢怔住。
他又坐回自己的位子,繼續雙手捧著臉,看著她,眉眼裡都是笑意。
小夢兒讓親,好開心。
凌夢沒好氣地說,「你的臉上有米粒。」
「哦。」江禹野手指摳到米粒直接扔到嘴裡,神情蔫蔫,原來是他誤會了。
凌夢深吸一口氣給他個白眼,將最後一口米飯吃完轉身就走。
傻的不忍直視。
江禹野自動承擔起二人的一日叄餐,凌夢什麼都沒問,他做她就吃。
只是她突然發現一件事,她的牙刷和毛巾有被人用過的痕跡,不用問只有江禹野了。
「江禹野,你為什麼用我的牙刷和毛巾?」凌夢推開一牆之隔的次臥的門,看到面前一具赤身裸體的男性身體臉頰立刻爆紅,也忘了要關門或轉身避開,怒聲,「你有病啊,大白天不穿衣服!」
江禹野委委屈屈地說,「我沒換洗衣服,那套已經穿四天了,好臭。」
「……」
凌夢這才意識到他來的這幾天確實穿的都是同一套衣服,大熱天的外面叄十七八度的高溫,他居然穿同一套衣服穿了四天,可怕的是她居然都沒聞到他身上的汗臭味。
一定是他做的飯太香,將味道蓋住了。
凌夢這才打量他居住的小房間,這是她第一次進來,雜物被收拾整齊堆在一側牆角,單人床靠窗,目測單人床長不到兩米,想也知道他一米八幾的精壯大個字躺上去伸不平,一個枕頭,一個薄被子,床板下就鋪一個被單,連墊子都沒有。
這睡著能舒服嗎?
黑色行李箱擺放在床頭。
凌夢看著黑色行李箱問,「你行李箱裡沒帶衣服嗎?」走過去將薄被蓋到他下體那讓人不可忽視的猙獰性器上。
說著要去打開黑色行李箱,豈料江禹野跟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樣,將黑色行李箱緊緊抱在懷裡,急說,「沒有衣服!」
凌夢也沒興趣看他的東西,問,「那你帶什麼來了?」
牙刷毛巾都用她的,敢情江家人就只把他人帶來了,其他的什麼都沒準備。
江禹野搖頭。
凌夢撿起地上他的衣服,一股油煙味,確實不能再穿了,但即便現在去買新衣服也得穿著衣服出門吧,將他衣服洗了烘乾,很快乾凈的衣服出爐了,扔給他說,「穿上,帶你出去買衣服和日用品。」
江禹野望著衣服問,「我內褲呢?」
「扔了。」她才不會給他洗內褲。
「那我穿什麼?」
「你再墨跡就不買了,以後光著出門吧。」凌夢沒好氣地將門關上。
二人並肩往鎮上的小超市去,上午七八點的太陽很柔和,天空碧藍如水洗,青磚小路兩邊花草鬱鬱蔥蔥,爬在圍牆外的粉色薔薇嬌艷美麗,風帶起陣陣花草香,是那麼溫馨美好。
江禹野突然說,「不穿內褲雞巴好涼快啊。」說著還用手抖了兩下褲襠。
凌夢立刻黑臉,「你別說話。」
江禹野走到她前面,呈退走的姿勢笑著問她,「小夢兒你要不要試試,不穿內褲真的好舒服。」
「你再說就不給你買衣服了。」學他掛空擋?她又不是傻子。
江禹野只好閉嘴。
「好好走路。」
「哦。」
小鎮超市雖小但五臟俱全,一小片男女裝區,款式簡單的跟時尚潮流完全不搭邊,亮色比較多,男款多是背心和短褲,凌夢隨便挑了兩套,又想著他每天做飯被煙燻火燎兩套不夠換,又拿了兩套。
正要走,江禹野語氣委屈她說,「內褲沒買。」
女老闆早就認識她了,小鎮也不大,超市也就叄五家,新搬來的漂亮女孩總是在她家買東西讓她影響深刻。
女老闆看到江禹野時眼睛大亮,也聽到了他說買內褲的話,目光閃出熊熊的八卦之火,欣喜地問,「你們是情侶?」
江禹野忙回,「小……」
「小姑奶奶,我是他小姑奶奶。」凌夢趕緊打斷,對女老闆微笑說。
女老闆一怔,江禹野也一怔,凌夢氣定神閒地說謊,「我輩分比較大,他是我侄兒,生病撞壞了腦子,我哥哥嫂子忙工作就將他送我這兒來休養,住不多久就離開。」
「哦,這樣啊,我還以為是情侶呢,看起來好搭啊。」女老闆語氣失望。
俊男美女走哪兒都讓人賞心悅目,很難不磕。
凌夢不想多說,隨便拿了幾條內褲就去了日化區。
(三十六)
回去的路上凌夢交代他,「以為在外面叫我小姑奶奶,不許跟人說我們的關係。」說完她就在想她跟江禹野到底是什麼關係呢。
情侶?她又不愛他,炮友?他們又沒金錢交易。
江禹野哦了一聲沒多說,只拿眼睛偷偷瞄凌夢冷漠的臉色。
當晚,江禹野換上清洗乾淨的新內褲,敲開凌夢的房門,跟她抱怨,「小夢兒,內褲小了勒的難受。」
他洗了澡上身裸著,下身只穿著條黑色內褲,渾身散發著溫熱的水氣,帶著沐浴露的清香。
凌夢正躺在床上看書,一抬頭就看到這樣的他,眼皮子抽了一下,目光不受控制的往他下體瞟,就看到被布料包裹起的鼓鼓一團,內褲看著確實小了。
他用手扯著褲角邊沿,水氣蒸騰下他俊容紅潤潤的,嘴唇也紅嘟嘟的,一張臉看著就跟個水蜜桃似的,更別提他那本就精壯健美的身體與腿毛旺盛性感的大長腿。
雖然凌夢沒見過別的男人的裸體,但看過電視上走秀的男模,他比那些人的身材要好看太多。
「明天你自己去超市買,注意下碼數。」在超市的時候她只顧難堪去了,也沒注意碼數就買小了,幾條內褲也洗了換是不能換了。
江禹野歡喜地哦了一聲就要走,凌夢又叫住他,從抽屜里拿出五十塊現金給他,「明天你自己去買,不要叫我。」
江禹野拿著五十塊錢開心的走了,凌夢放下書摘掉眼鏡關燈睡覺,沒想到這一夜居然春夢不斷。
夢裡她就躺在自己這個一米五的溫馨床上,江禹野洗完澡帶著一身氤氳水氣推開她房門坐在床邊,說內褲勒的他難受,讓她把他內褲脫了,而她居然就聽話的照做了。
粗長猙獰的性器跳出來,有她手腕般粗,江禹野扶著性器笑的跟孩童一般跟她打招呼,她看著居然咽了咽口水,小穴燥熱起來。
江禹野讓她跪在床邊的地毯上,自己則坐在床上,將性器往她嘴裡送。
【小夢兒,你用舌尖舔龜頭下面的溝皺……手握住雞巴……舌頭從往上舔……嗯……好舒服……小夢兒好棒……你吸一下尿道口……就像我吸你的一樣……】
【這樣嗎……我的舌頭酸了……】
【你含住兩個蛋……一起含住……不要含一邊兩個一起含……嗯……好溫暖……】
【太大了,我含不住……唔唔……咳……你頂的太深了,我喉嚨快破了……】
滾燙的性器直入喉嚨深處,她能感覺到與食道在摩擦,一股噁心感湧出,她趕緊吐出性器,雙手扶著床沿大口喘氣,臉頰憋的通紅。
江禹野溫柔地撫摸她的臉頰和嘴唇,舔去她流落到下巴上的涎液,用委屈渴求的目光看著她說。
【我想插你肚子裡,小夢兒,我想把精液灌滿你的胃射到你的臉上,讓你從裡到外都有我的氣味,小夢兒,讓我射你嘴裡……】
她不忍心見他因慾望得不到滿足而難受,喝了杯溫水壓下胃裡的不適,雙手扶住性器張開唇將兩個囊袋一同含進嘴裡,舌頭舔過囊袋的每個褶皺,上面全部都是她的口水。
江禹野舒服的抱住她的頭,一遍一遍的喚她小夢兒,然後不等她反應他兀自扶住性器就送進了她嘴裡,將她肩膀往下壓方便他插的更加順暢。
她怕牙齒刮傷他,將紅唇張到最開,下意識想要閉眼,江禹野卻不讓,甚至還讓她張大眼看著他,他插的太深,像是要將她喉嚨戳壞,江禹野炙熱的黑眸緊望著她的眼睛,飛快挺動下身,溫柔擦去她眼角留下的生理淚水。
【小夢兒,我很快,不會讓你難受太久……我真的好愛你……想插你身上所有能插的洞……下次……我要插你耳蝸……】
隨著她抽插的動作越來越快,就在她感覺自己快要缺氧而死時,一大股熱流灌進胃裡,根本不用她吞咽直接就進了胃裡……
「不!」
凌夢驚叫著猛然睜眼,心臟劇烈跳動著,睡衣都被汗水打濕了,身子滾燙如火燒,恍惚的視線在屋裡看了一圈,才驚覺原來是個夢。
只能是個夢,現實中她絕不會給他做那種事。
坐在床上緩了一會兒,心臟恢復正常頻率,她用抓夾將汗濕的頭髮夾起來,拿出手機看時間,早上九點。
她一覺睡了那麼久了。
下床拉開窗簾,刺目的陽光照進來,她用手遮擋了一下,突然感覺身下涼涼的。
她下體流了更好多生理淫水。
以前聽同學討論過說女人一旦跟男人做過,長時間不做就會想,當時她不以為然,心想一輩子不做愛她也不會想,她極度厭惡那件事。
沒想到自己也有做春夢的一天,想起夢中自己任人擺布的蠢樣她都羞愧不已。
也就是個夢,現實中她才不會像個玩偶一樣做那樣不知羞恥的事。
從浴室洗漱乾淨出來,餐桌上已擺放好小米粥小籠包和一碗淋了香油的雞蛋羹,旁邊還貼了一個粉色便利貼。
【小夢兒,微波爐加熱吃,不然傷胃。】
凌夢將食物加熱全都吃了,看時間已經十一點了,江禹野去買內褲要這麼長時間嗎?
(三十七)
時針指向十二點的時候凌夢出門找江禹野了,傻子該不會摸不到回來的路吧。
小樓長的一樣,縱橫交錯,她剛來的時候也經常走岔道,剛出一個路口拐角就看到了江禹野,江禹野一看到她就激動的大喊,「小夢兒!你看我你看我!」
凌夢微皺起眉,因為他居然騎了一個愛瑪小電動回來,他騎的很溜,呈蛇形,很是張狂,在她面前穩穩停下。
「你車哪來的?」只給他五十塊錢買內褲,可不夠買電動車的。
「超市抽獎抽來的,一等獎。」他非常驕傲,英俊的眉眼裡都是笑意,白皙的臉頰紅撲撲的,看的出來非常開心。
凌夢以前極少見他笑,他大多時候都是沉默寡言,身上似乎籠著一層寒冰,也就是做愛極度舒爽的時候他會露出饜足的笑,那種笑滿含色慾,與此時純粹乾淨發自內心的笑截然不同。
看著他的笑,會讓她的嘴角也止不住上揚。
雖然凌夢不想承認,但確實是這樣,因為她的心情被他感染了。
「嗯,正好缺一個交通工具。」凌夢滿意地點頭,才發現車子是粉色的。
「你坐上我帶你。」江禹野一隻腳支著地,一隻腳踩踏板,用手拍拍后座,迫不及待的樣子。
「會不會給它壓壞?」學生電動車本來就不大,他又高高大大的一個,坐上去感覺電動車都快散架了,再加個她,更加雪上加霜了。
不要錢的交通工具她還是很珍惜的。
「不會,老闆說承重四百斤沒問題,你快坐上,我帶你溜達一圈。」
凌夢也是第一次坐這個,有點小雀躍,扶住他肩膀慢慢坐上去,兩隻腳卻無處安放,坐的並不舒服,江禹野說,「兩邊有小小的腳踏板,你踩上去。」
凌夢照做,小電爐突然開動,絲滑地拐個彎快速往前衝去,凌夢嚇的雙手緊抱住他腰,驚聲,「你慢點,這裡都是小道,會衝出來孩子。」
「沒事。」江禹野帶著她在小鎮周邊轉了一圈,還不想回去,凌夢說太陽曬人他才往家去。
回去後凌夢圍著小電驢轉了一圈又一圈,摸來摸去越看越喜歡,唇角的笑始終沒下去,江禹野蹲在旁邊啃西瓜,西瓜子吐了一地,目光始終沒離開她的臉。
問,「你很喜歡這個小車車嗎?」
「嗯,白送的,當然喜歡。」房子敲定後她也想添個交通工具,只是錢不多了,幾百塊的自行車她都沒捨得買。
凌夢一回頭就看到滿地的西瓜子,立刻冷了臉色還沒說話,江禹野就自覺地去拿掃把。
日子一天天的過,平靜而安寧。凌夢以為她會很排斥江禹野,然而她實在找不到排斥他的理由。
他失憶了,不記得以前的事,滿心滿眼都是她,讓他朝東不敢往西,一日叄餐打掃衛生都是他,他毫無怨言,每次都是開開心心的完成。
有時候凌夢看著,心裡都會冒出四個字,田螺姑娘。
凌夢不是幾歲愛記仇的小孩子,她已經二十四了,不會對一個失憶的人做出什麼過分的事。
江老太說的對,似乎只要能看到她待在她身邊他就滿足了,她就希望他能趕快恢復記憶,回到各自的人生軌跡上去。
有了小電動出行方便了江禹野吃了飯就往外跑,不到飯點不回來,凌夢也在學著做飯,他總有一天會離開,她總得學會自己做飯吃,對江禹野說以後不用他做飯只負責刷碗搞衛生就行。
江禹野在鎮上玩了幾個好朋友,一聽她說不讓做飯露出開心的笑,所以經常午飯也不回來。
一開始凌夢也沒放心上,只是這天下了大雨,夏季雨多一陣一陣的,又是山多地區,就是因為以前發生過泥石流才有了這一片建築統一的居民房,大雨瓢潑,江禹野還沒回來,凌夢不由得擔心起來。
烏雲密布,電閃雷鳴,雨勢越來越大,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她沒再猶豫,穿上雨衣帶著傘就出門了。
鄰居見她下著大雨出門,提醒說,「小夢,小心雷電啊,別出門了吧。」
「我去找我侄子江禹野,他還沒回來。」
「我晌午在後面的山上看到他了,他跟幾個孩子在摘板栗呢,還沒回來嗎?」
「嗯,我去找找。」凌夢沒再多說大步往後山去。
後山離住的地方並不遠,十多分鐘就到了,遠遠地凌夢就看到了上山的路口停在樹下的粉色小電動,車頭的籃子裡是一大兜用白色塑料袋裝起來的板栗,全都剝過殼了。
她四下找人卻沒見他人影,往山里走去。山裡有很多果樹,果農會在自家地頭蓋個小木屋,用來收果子累的時候休息,凌夢在一個小木屋找到江禹野。
他大背心和短褲濕透,碎發一縷一縷地貼在額頭,臉色呈病態的蒼白,懷裡卻緊抱著兩個剛出生不久的小貓,小貓也被雨淋的可憐兮兮,喵喵的叫著。
地上有沒吃完的麵包和奶粉。
看來他是為了照顧這兩隻小貓才沒有回家。
凌夢將雨傘給他,他卻抱著小貓往後退,那戒備的模樣仿佛她要對小貓做什麼,凌夢皺起眉,不明白他在戒備什麼。
就聽他說,「你別扔它,不喜歡我可以養。」眼神渴求還有一絲絲的痛楚。
凌夢更加不明白了,這話從何說起。
「我扔它做什麼,帶回家養著。」說著手心摸摸他額頭,果然是發燒了,肯定是腦袋燒糊塗了。
凌夢將兩隻小貓裝進雨衣口袋,推起小電動問,「你還能騎嗎?我不會騎這個,要是不能騎我就推著回去反正也不遠。」
「我頭疼身上熱,不想騎想睡覺。」他蔫蔫的說,去看她雨衣口袋裡的小貓,似乎不相信她會收留它們。
「你發燒了,回去洗個熱水澡我去衛生所給你撿退燒藥,吃了睡一覺就好了。」
江禹野吃了退燒藥很快就退燒了,卻在不停的冒冷汗身子發著抖,凌夢不敢怠慢,在床邊守著觀察他的狀態,若是嚴重就給送到衛生所掛點滴。
所幸他睡著了,呼吸也逐漸平穩,臉上的燥熱也退了下去,外面的陣雨也停了,太陽從厚重的雲層中冒出來,很快大地又恢復茂盛明媚的模樣。
江禹野渾身被汗水浸濕,凌夢擔心他二次生病,只好打了一盆溫水來,給他擦身子。
二人早發生過肌膚之親,她也不是扭捏矯情的人,將他衣服脫下,用熱毛巾一點一點擦拭他身子,將他下體擦拭好就立刻穿上了內褲,只是手在將性器往褲子裡塞的時候那晚的春夢猛地就浮現在眼前。
這玩意兒捅進喉嚨時是那麼兇狠……此時是沉睡的狀態,軟趴趴的一大團肉,難以想像站起來是那樣的猙獰駭人……
她下意識咽了口口水。
目光注意到他右腹的疤痕,也不知道是怎麼傷的,在為他擦背的時候發現後背也有一道疤,這個疤有七八厘米長,像是用刀砍上去的,看顏色有些年頭了,凌夢心中一凜。
他什麼時候受了刀傷?這麼長一個,得修養好些時候,她怎麼沒印象?
在給他擦頭髮時又發現後腦處也有一道疤,拇指般大小,扒開頭髮細瞧,疤痕是紅色的,應該是不久前車禍留下的。
就是這個疤導致他失憶變傻的嗎?
(三十八)
淋了雨又買藥又照顧江禹野,凌夢也有些倦了,沖個熱水澡就午休了,做了個夢,很久以前發生的事。
十六歲的江禹野強迫了喜歡的女孩導致女孩幾次輕生,讓他痛苦不已,他不知道如何討女孩的歡心如何讓女孩不厭惡他。
就去問大姐江茜,讀初中的女生都喜歡什麼,江茜當時懷裡正抱著一隻銀漸層貓咪,貓咪的頭上還夾了一隻鑲鑽的髮夾,像個高貴的小公主。
江茜對他說,十多歲的女孩對毛茸茸的小動物沒有抵抗力,話還沒說完江禹野抱起銀漸層就跑了,任憑江茜在後面追的差點摔跟頭,那是她養了一年的寶貝啊。
江禹野沒敢將銀漸層直接送給凌夢,因為他知道無論他送什麼她都不會要,就趁她放學不注意將貓放進了她書包里。
凌夢回家一打開書包看到一隻白貓突然跳出來,險些嚇暈,貓咪突然到了陌生的環境喵喵大叫,不讓碰也不吃東西,凌夢著實也費了好些功夫,但它就是不吃不喝躲在柜子里床底下不出來,整天就是喵喵喵。
凌夢早上上學離開的時候交代凌媽將水和貓糧放屋裡,不要讓貓跑了,凌媽前幾天照顧的還算用心,可是一天到晚只聽喵喵聲看不到喵喵的身影,讓她不耐煩了,一天放了水和貓糧忘記關門,凌夢回來的時候貓就不見了。
她將周邊都找遍了還是沒看到貓,凌媽就安慰她說那麼大一隻貓肯定是有主人的自己回家了,你看它都不讓你碰,凌夢難受了一陣子就將這事淡忘了。
至於貓為什麼會從書包里跳出來,肯定是它自己調皮鑽進去的。
江禹野是從綠色垃圾桶里見到的貓,也是巧,他放學也不回家而是跟在凌夢身後護送她到家,遠遠地瞧著她背影就足夠開心。
環衛工人將貓從垃圾桶里扒出來,看到貓兩隻眼睛都被挖了死相太慘,她就罵了起來,江禹野路過瞧了一眼。
看到貓咪的那一瞬間只覺天都塌了,因為大姐還在找他要貓,他跟大姐說凌夢將貓照顧的很好,然而貓卻是以這樣悽慘的模樣出現在骯髒的垃圾桶里。
是他害死了無辜的貓。
她一定知道貓是他送的,所以才會如此待它,一條生命就這麼結束了,她恨他至此嗎?
……
凌夢食不知味地吃著飯,病過一場的江禹野飯量特別大,一邊扒飯一邊開心的去逗兩隻小貓咪,小貓咪一灰一白,很是可愛,叫聲軟綿綿的,小貓咪非常喜歡他,伸出小爪子撓他伸過去的手指。
「江禹野……」凌夢猶豫著開口,看了一眼兩隻小貓。
江禹野大眼睛看著她,詢問什麼事。
「白貓是自己跑的,我媽忘記關門,我後來去找了,沒找到,我以為是它自己回家了,我沒有拋棄它傷害它。」
「啊?」江禹野眨巴大眼睛聽不懂在她說什麼。
凌夢對他微微一笑,「沒事,吃飯吧。」
以後他若恢復記憶會想起今天她的話,她沒有討厭貓,反而很喜歡。
「我可以養它們嗎?」
「可以,等下我上網給小貓買窩和貓糧,我們一起養他。」
江禹野一聽她說我們,歡喜的飯的也不吃了,噔噔跑她面前對她臉親了一口,咧嘴嘿嘿笑起來。
凌夢沒說什麼,低頭吃飯,想起他身上的傷疤問,「你右腹的傷怎麼來的?還有背上的傷?」
江禹野垂眸思考了一會兒,卻搖頭說不知道,凌夢沒再問了,吃了飯江禹野收拾碗筷,她回書房打開電腦百度了一下,什麼樣的傷會在右腹留疤痕。
然後就跳出來很多搜索結果,網友眾說紛紜,她的目光定在一個帖子下的回覆上。
【若是男人在靠近生殖器的右腹留下小傷疤,有可能是結紮。】
凌夢反覆看了很多次,理智告訴她絕對不可能,但心裡似乎有個聲音在說,就是這個,江禹野做了結紮手術右腹才會有疤。
一時間她心亂如麻,猛地合上電腦,平靜了一會兒,又再次打開百度搜索。
江禹野曾經似乎說過一句話。
【你不用吃避孕藥,不會懷上。】
他說過這句話,當時她只以為他不懂兩性知識,她不吃避孕藥他不戴套,怎麼可能不懷?
現在回想起來,原來他是做了結紮手術才說的那麼篤定。
凌夢帶江禹野去了市叄甲醫院,坐在回來的公交車上她耳邊只迴響著醫生的話。
【他確實做過結紮手術,看傷疤應該有七八年了,這個手術對男性身體傷害大,雖然能做手術恢復生育功能,但也有一半的失敗率,醫生不建議做這個手術。】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立即注册

本版积分规则

保博网系统公告

《保博网积分兑换活动公告》

论坛近期与龍门娱乐联动进行积分兑换活动!

各位博友可以踊跃参与本活动哦,积分好礼多多!

邀友、发布实战帖子、活跃回帖都可以赚取积分奖励,积分可以兑换实物和彩金等!

具体详情请查看站内置顶公告!

DS保博擔保网

GMT+8, 2026-4-24 09:10 , Processed in 0.095541 second(s), 16 queries .

Powered by BaoBoWang

Copyright © 2014-2025, 保博网

快速回复 返回顶部 返回列表